小路。小路两旁，无数画面在流转……那是清漪的记忆。

    第一幅画面里，一个小女孩在孟家祖宅的院子里练琴。她的手指很小，够不到琴弦，但她很认真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。

    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，是清岚，正在耐心地教她指法。

    “那是姐姐。”小清漪轻声说，“姐姐对我最好了。小时候爸爸妈妈忙，都是姐姐带我。”

    第二幅画面里，小女孩长大了些，坐在祖墓第四层的纯阴泉边修炼。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纯阴之体的修炼很痛苦，但她咬着牙没有哭。

    “那是修炼纯阴之体的时候。”小清漪的声音变得很轻，“好疼好疼，但我没有哭。因为姐姐说，孟家的女儿不能哭。”

    第三幅画面里，少女清漪站在祖墓入口，看着远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里，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。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
    “那是先生第一次离开黄泉的时候。”小清漪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以为先生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涌起无限心疼，轻轻抱住她:“我不会不回来的。我答应过你，一定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小清漪靠在他怀里，轻声说:“先生，这里是我的梦，也是我的执念。你想带我出去，就得找到真正的我。”

    苏泽问:“真正的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小清漪指着远方:“在那里。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，但她很可怕。她是我身体里的‘另一个我’，是我纯阴之体的本源意识。只有打败她，我才能醒来。”

    苏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
    远方，白色空间的尽头，有一个巨大的冰晶。冰晶足有十丈高，通体透明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冰晶内部，沉睡着一个成年清漪……和现实中的清漪一模一样，长发如墨，白衣如雪，面容精致而冰冷。

    冰晶周围，无数纯阴之气凝聚成的怪物在游弋。那些怪物有狼、有虎、有蛇、有鹰，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。它们通体银白，眼睛是血红色的，散发着疯狂的气息。

    苏泽握紧拳头:“走。”

    他带着小清漪，向冰晶走去。

    怪物们感应到他们的气息，蜂拥而上。第一头冲上来的是银狼，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三倍，浑身覆盖着银色的鳞甲，獠牙如刀，直扑苏泽。

    苏泽启动【百业降神】，十二先贤虚影齐现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……进入梦境的不是他的身体，而是他的意识，但百业归宗的力量似乎也能在意识层面使用。

    十二道光芒在他周身旋转，他一拳轰出，拳芒如流星，正中银狼的头颅。

    银狼惨叫，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。

    更多的怪物冲上来了。银虎、银蛇、银鹰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苏泽护着小清漪，在怪物群中厮杀。每一拳都带走一头怪物，但怪物太多了，杀不胜杀。

    小清漪跟在他身后，用树枝帮他驱散靠近的怪物。

    她的树枝上带着纯阴之气，每挥一下，就有一头怪物被冻结成冰晶，然后碎裂。

    两人艰难前进，一步一个脚印，终于来到了冰晶前。

    冰晶中的清漪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是银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白。她看着苏泽，眼神冰冷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为什么闯入我的梦境？”她的声音没有感情，像是一台机器在说话。

    苏泽沉声道:“我是苏泽。我是来带你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冰晶中的清漪冷笑:“回去？回去做什么？做你的徒弟？做你的累赘？”

    苏泽摇头:“你不是累赘。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
    冰晶中的清漪愣了一下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
    但那波动只持续了一瞬，就被更深的冰冷取代。

    “最重要的人？”她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你骗我！你心里有别人！安小鱼、清岚、还有那些死去的人，他们都比我重要！”

    冰晶开始震颤，裂纹在冰面上蔓延。纯阴之气从裂纹中涌出，化作无数锁链，缠向苏泽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闪避。他站在原地，任由锁链缠上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脖子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我心里确实有别人。安小鱼是我的战友，清岚是我的伙伴，盾山是我的大哥。他们都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冰晶中的清漪愣住了。

    苏泽继续说: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。安小鱼有她的路要走，清岚有她的扎纸术要传承，盾山已经走了。但你……我想带你去看日出，看大海，看雪山。我想陪着你，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锁链停止了收紧。

    冰晶中的清漪看着他，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