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漪和清岚醒来，苏泽却因消耗过大陷入沉睡。

    他睡了三天三夜。这三天里，他的呼吸很平稳，但脸色苍白如纸，皱纹没有消退，白发也没有变黑。

    四十九年的寿命被抽走，是不可逆转的。他的身体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，变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。

    清漪守在他身边，一步都不肯离开。她坐在床沿，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苍老的脸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她给他擦脸、擦手、喂水，做所有他能做的事。她不敢合眼，怕一闭眼，他就再也不会醒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要带我去看日出、看大海、看雪山……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哽咽，“你不能食言……”

    清岚也守在旁边，天书放在膝上，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。

    她虽然也很虚弱，但她不肯去休息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看着苏泽沉睡的脸。她的纸傀在祖墓外巡逻，时刻警惕着轮回信徒的动静。

    “清漪，先生不会有事的。”清岚轻声道，像是在安慰妹妹，也像是在安慰自己，“他只是太累了，需要休息。

    他答应过你的事，一定会做到的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每天往返于祖墓和古镇之间。她一边照顾苏泽，一边帮孟常山布置防御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的大军还在逼近，最多三天就会兵临城下。她必须做好准备，不能让苏泽的心血白费。

    第三天夜里，苏泽醒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看到的是清漪的脸。她的眼睛红肿，脸上还有泪痕，但嘴角带着笑，笑得那么温柔，那么安心。

    “先生！你醒了！”清漪扑进他怀里，放声大哭，“你吓死我了！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轻轻抱住她，拍着她的背：“傻丫头，我怎么会不醒？我答应过你的，还没做到呢。”

    清岚也走过来，握住他的手，眼眶泛红：“先生，以后不许这样了。

    四十九年寿命，你问过我们吗？你问过我们愿不愿意让你用寿命换吗？”

    苏泽微笑：“你们愿不愿意，跟我做不做，是两回事。”

    清岚瞪他一眼，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安小鱼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她走过来，轻声道：

    “你再睡下去，我也要哭了。你这个笨蛋，每次都这样，一个人扛，一个人拼，一个人牺牲。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，让我们也分担一点？”

    苏泽看着她们，三个女孩，三种不同的表情……清漪的依赖，清岚的倔强，安小鱼的温柔。

    但她们的眼睛里，都有同样的东西……关心，担忧，还有深深的爱。

    他轻声道：“对不起，让你们担心了。下次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三个女孩异口同声，然后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笑声在石室中回荡，纯阴泉的水声也在轻轻回响，像是在附和。

    但危机并未结束。

    孟常山匆匆赶来，面色凝重，额头上还有未擦干的汗珠：

    “苏先生，轮回真神的大军又来了。这一次，比上次更多。领头的……是一个自称‘轮回之主’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苏泽心中一凛，坐起来：“轮回之主？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孟常山摇头：“老夫也不清楚。孟家古籍中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……‘轮回之主，乃轮回真神之上更古老的存在。

    祂掌控着真正的轮回，是阴司的创造者之一。若祂亲自出手，三界皆危。’”

    清岚翻开天书，快速翻阅。天书在纸婆婆留下的心法篇中，果然找到了一段记载……

    “轮回之主，无名无姓，无始无终。祂是轮回的源头，也是一切因果的终点。

    祂比阴司更古老，比三界更久远。祂的存在，是天地间最大的秘密，也是最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祂的真面目，因为见过祂的人，都已经轮回转世，遗忘了前世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清岚念完，石室中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苏泽沉默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不管祂是谁，不管祂有多强，我们都不能退缩。

    盾山大哥的仇还没报，阴司的危机还没解除，轮回信徒还在肆虐。我们不能停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虽然身体还很虚弱，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：

    “我们要做的就是变强，强到足以对抗祂。清漪已经突破了不化骨，清岚的天书已经完整，小鱼的救赎之光在恢复。我们不是一个人，我们是一个团队。”

    清漪站到他身边：“先生，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清岚点头：“我也在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微笑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
    四人并肩，走出祖墓。

    祖墓外，黄泉古镇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黑云笼罩。

    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地面，云中有闪电在跳动，每一次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