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四十九日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
    苏泽在黄泉源头边搭了一间小屋，每天守在泉边，看着那两个光球。

    清漪也住在小屋里，每天给苏泽做饭、熬药、擦汗。孟常山每隔几天就派人送来物资，老鬼偶尔也会从墟海来看望他们。

    第一日，安小鱼的残念在泉水中微微发光，像一颗刚种下的种子，正在努力发芽。

    清岚的天书在泉水中静静躺着，封面上的纸鹤印记在轻轻跳动。

    第七日，安小鱼的残念长大了一些，从光点变成了光球，有拳头大小。

    清岚的天书上浮现出第一个符文……那是一个“安”字，是纸婆婆教她的第一个字。

    第十四日，光球变成了光茧，银白色的光芒在茧面上流转。

    苏泽能感觉到安小鱼的气息在增强，虽然还是很微弱，但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。清岚的天书上出现了第二个符文……“心”字。扎纸术的本心，她从未忘记。

    第二十一日，光茧开始变化，从圆形变成椭圆形，从椭圆形变成人形。

    苏泽能隐约看到茧中有一个女子的轮廓……安小鱼的轮廓。她的长发在水中飘舞，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她的眼睛闭着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
    清岚的天书上出现了第三个符文……“守”字。守护，是她三百年来从未放弃的信念。

    第二十八日，人形越来越清晰。苏泽能看到安小鱼的脸了……她的眉毛、她的鼻子、她的嘴唇。她的脸色不再苍白，而是有了淡淡的血色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平稳，胸口在微微起伏。她在沉睡，但不再是死亡的沉睡，而是重生的沉睡。

    清岚的天书上出现了第四个符文……“护”字。守护，也是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。

    第三十五日，安小鱼的手指动了。那是下午，阳光从源头的缝隙中洒进来，落在光茧上。

    苏泽正坐在泉边打盹……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，每天守在泉边，不敢合眼。

    他迷迷糊糊中，看到光茧中安小鱼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猛地清醒，凑近看。安小鱼的手指又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
    “安小鱼！”他喊道，“你能听到我吗？”

    光茧微微发光，安小鱼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泽大喜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他回头对清漪喊：“清漪！她动了！安小鱼动了！”

    清漪跑过来，看到光茧中安小鱼的手指在轻轻划动，也激动得泪流满面：“先生！她快醒了！”

    第四十二日，光茧开始碎裂。

    不是被破坏的碎裂，而是主动的、有规律的碎裂。裂纹从光茧的顶部开始，向下方蔓延，像花朵绽放一样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苏泽和清漪守在泉边，目不转睛地看着。

    光茧一片片脱落，露出里面的安小鱼。

    她悬浮在泉水中，银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她的全身。她的头发在水中飘舞，从白色变回黑色，从干枯变回柔顺。

    她的皮肤在光芒中变得红润，从苍白变回健康。她的呼吸平稳，心跳有力，身体完全恢复了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醒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，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
    清岚的天书上浮现一行字：“安小鱼残念温养完成，肉身重塑成功。

    但因救赎之光燃烧过度，灵魂受损，需在纯阴之地继续温养，苏醒时间不定。短则数日，长则数年。”

    苏泽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数年？他以为四十九日后她就会醒来，就像清岚一样。但他忘了，安小鱼不是灵体，不是残魂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她燃烧的是自己的生命力、意识、灵魂……那些东西，比灵体更难恢复。

    清漪走过来，轻轻握住他的手：“先生，别担心。小鱼姐会醒的。不管多久，我们都等她。”

    苏泽点头，轻声道：“嗯。我等她。”

    他将安小鱼从泉水中抱起，她的身体很轻，像一片羽毛。

    她的头靠在他肩上，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脖子，温热的，有温度的。她不再是残念，不再是光点，而是一个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人。

    他将她放在小屋的床上，给她盖上被子。清漪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给她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……

    轮回之主的覆灭，阴司内城的曙光，孟家先祖遗骸的回归，古镇的重建。

    “小鱼姐，你知道吗？轮回真神死了，真的死了。苏泽一个人打败了祂，虽然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清漪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个睡前故事，“盾山大哥也走了，但他走得很安详。他说，他在长城那边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没有回应，但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，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