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动进入战斗状态……肌肉紧绷，呼吸加快，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残念摇头，那人形也跟着晃动了一下，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。它的声音很低沉，很疲惫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，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过去传来的。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本座不是来打架的。本座的力量还没有恢复，连一具完整的化身都凝聚不出来，拿什么跟你打？”它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，“本座是来帮你的。”

    苏泽没有放松警惕，但也没有转身离开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团模糊的人形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
    “轮回之泉在哪？我需要它救她们。”

    残念没有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手。那由光点凝聚成的手指指向废墟的深处，指向苏泽挖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，落在废墟上，像一把无形的刀，将碎石和断骨从中间切开。

    废墟裂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炸开，不是被推开，而是……像幕布一样从中间拉开。

    那些碎石、断骨、灰烬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开，向两侧翻卷，露出下面隐藏的东西。地面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宽，从一尺到一丈，从一丈到三丈。

    缝隙深处，有七彩的光芒在闪烁……

    不是暗红色的轮回之力，不是黑色的怨气，而是温暖的、纯净的、带着生命气息的七彩光芒。

    轮回井。它还在。

    井口没有被碎石掩埋，没有被灰烬覆盖，没有被时间侵蚀。它完好无损，像新的一样。

    井口的边缘是用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的，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……

    那是被真神吞噬的每一个灵魂的名字，从万年前到现在，密密麻麻，成千上万。

    那些名字在发光，银色的光芒，像星辰，像眼泪，像无数个被遗忘的故事。

    井中涌出七彩的光芒，那是轮回之泉的泉水在发光。

    泉水在井底缓缓流淌，发出清脆的、像风铃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好听，像清漪的琴音，像清岚的纸鹤扇动翅膀，像安小鱼的笑声。

    苏泽大喜，踉踉跄跄地冲向井口。他的腿在发软，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但他的眼睛亮了，他的心跳加速了。

    他跑到井口边，趴在地上，伸手去够井中的泉水。泉水在他指尖流淌，温热的，像母亲的抚摸，像情人的拥抱，像所有美好的东西汇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取出怀中的玉瓶……那是孟常山给他的，专门用来装轮回之泉的。

    玉瓶很小，只有拇指大，但内部刻有空间符文，能装下一整条河的水。他将玉瓶探入井中，泉水涌入瓶中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残念拦住了他。那由光点凝聚成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，力道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    苏泽回头，看到残念的眼眶中，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，带着一种复杂的、他看不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你确定要用泉水救她们？”

    苏泽皱眉：“有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残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泉水可以救她们，但需要你付出代价。

    每救一人，你就要献出十年寿命。三人，就是三十年。你之前已经消耗了九十八年寿命，虽然用轮回之泉的精华恢复了，但你的身体已经承受过一次巨大的损耗。

    再消耗三十年，你的寿命会再次大幅缩短。”

    它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：“而且，这不是普通的寿命消耗。

    这是用你的生命本源去滋养她们的残念。每十年寿命，换来的不是简单的‘复活’，而是让她们的残念重新凝聚成完整的灵魂，再重新塑造肉身

    。这个过程会消耗你大量的生命力，即使成功了，你的身体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
    苏泽看着它，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平静，很释然，像是在说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”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换三个人，值了。”

    残念愣住了。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在他眼眶中跳动得更快了，像是在表达某种剧烈的情绪。

    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，见过无数人在轮回面前做出选择……有人选择自己活着，有人选择别人活着，有人选择逃避，有人选择放弃。

    但它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，在经历了那么多牺牲、那么多痛苦、那么多失去之后，还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自己三十年寿命去换别人的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后悔？”残念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
    苏泽摇头：“不后悔。清岚为我献出了自己的意识，清漪为我燃烧了太阴真体，安小鱼为我觉醒了救赎天使。

    她们每个人都救了我无数次，我救她们一次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