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了，她只是累了。

    苏泽抱着她走出祖墓，走到庭院中，在枣树下的石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枣树在真神降临的战斗中断裂了，但孟常山又种了一棵新的，虽然还很小，只有一人高，但枝叶翠绿，充满了生机。

    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安小鱼的脸上，斑斑驳驳的，像一幅印象派的画。

    清漪在枣树下放了一把新椅子，是清岚用扎纸术做的，轻便又结实。

    远处，孟常山站在祖墓入口处，看着孟家庭院的方向，老泪纵横。他对着那个方向深深一拜，嘴唇翕动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苏泽没有听清，但他猜到了……大概是“先祖保佑，安小鱼醒了。孟家，有救了”。

    老鬼站在古镇入口的石牌坊下，手中举着一面崭新的旗帜，旗上写着“欢迎回家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他的身后，是那些被苏泽和安小鱼从轮回殿中救下的幸存者们。他们有的坐着轮椅，有的拄着拐杖，有的还缠着绷带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，眼中都闪着光。

    林墨站在庭院门口，看着四人相拥的场景，也笑了。她没有进去打扰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轻声说：“安小鱼，你终于醒了。下次，教我做饭啊。”

    阳光洒在庭院中，温暖而明亮。苏泽看着身边的三个女孩……清漪在给安小鱼削苹果，清岚在天书上画新的符文，安小鱼靠在椅子上，吃着枣子，嘴角带着笑。他的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。

    一年多前，他一个人来到黄泉，孤零零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现在，他有清漪、有清岚、有安小鱼，有孟常山、有老鬼、有林墨，有那么多愿意陪他走下去的人。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他轻声说：“谢谢你们，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三个女孩相视一笑，同时说：“我们也是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教授站在鬼域长城的城楼上，看着远方。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通讯符，符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对着符说：“苏泽，等你准备好了，来长城。轮回真神的封印已经稳定了，但还有一些残存的信徒需要清理。而且，我有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要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通讯符的另一端，苏泽的声音传来，很平静，但很坚定：“好。等安小鱼再恢复几天，我们就出发。”

    教授笑了，收起通讯符，转身看着长城外的茫茫墟海。

    那里，曾经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沉睡，但现在，黑影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、灰黑色的海水。

    阳光从天空的裂缝中洒下来，落在海面上，泛起金色的波光。

    他轻声道：“守夜人，你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”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黄泉古镇上，洒在孟家庭院的枣树上，洒在四个人的身上。

    清漪在弹琴，清岚在扎纸，安小鱼在写日记，苏泽在翻看天书。一切都很平静，很安详，很像是故事该有的结局。

    但苏泽知道，这不是结局。这只是另一个开始。轮回真神虽然被封印了，但祂的信徒还在阴司的各个角落流窜，伺机而动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的规则虽然恢复了，但阴阳秩序的平衡还需要人来维护。

    鬼域长城的防线需要加固，阴司七十二司的重建需要人手，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游魂需要安顿。

    还有很多事要做。还有很多路要走。

    但他不怕。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有清漪的琴音，有清岚的纸傀，有安小鱼的救赎，有盾山的意志，有纸婆婆的传承，有所有他爱过和爱过他的人的守护。

    他合上天书，站起来，走到庭院中央，仰头看着天空。天空很蓝，阳光很暖，云很白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枣子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“走吧，回家。”他对三个女孩说。

    清漪收起琴，清岚合上天书，安小鱼放下笔。她们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四个人并肩站在枣树下，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幅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