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的喜悦只持续了三个时辰。

    孟家庭院的枣树下，清漪新泡了一壶茶，安小鱼在日记本上记录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，

    苏泽坐在石凳上，手中捧着那本已经修复的天书，翻看着清岚留下的扎纸术心得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庭院中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，安静而美好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喝茶。”清漪将茶杯递到苏泽面前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……真神覆灭了，姐姐的残念在纯阴之源中稳定温养，安小鱼也醒了，一切都在好起来。

    苏泽接过茶杯，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是清漪用太阴真力温过的，温度恰到好处，入口甘甜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。

    他正要说什么，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……不是本源珠那种缓慢的、持续的发热，而是一种剧烈的、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的灼痛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猛地收紧，茶杯“啪”的一声碎在地上，茶水溅在青石板上，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“先生？”清漪的笑容凝固了，她站起来，走到苏泽面前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苏泽没有回答。他的脸色在三秒内从正常变成苍白，从苍白变成惨白，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，顺着脸颊滴落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死死捂着胸口，指节发白，指甲嵌进了衣服里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，像是有人在掐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膝盖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的身体开始颤抖，不是寒冷的那种颤抖，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、无法控制的痉挛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在金色与黑色之间疯狂闪烁，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痛……

    那疼痛不是来自身体，而是来自灵魂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撕咬、挣扎、试图破壳而出。

    “苏泽！”安小鱼扔下日记本，冲到他面前，蹲下，伸手去扶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光本能地启动，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试图探入他的体内，寻找疼痛的源头。

    但白光刚刚触碰到苏泽的身体，就被一股黑色的气息弹开了。

    那气息不是业力，不是墟海之力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更古老的东西……

    它从苏泽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，像墨汁滴入清水，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、蠕动的黑色雾气。

    安小鱼被弹得后退了两步，撞在枣树上，后背一阵酸痛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……救赎之光还在，但光芒暗淡了许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变了：“这不可能……救赎之光不会被任何力量吞噬……”

    清漪没有管自己被弹开的伤势，她冲到苏泽身边，不顾那些黑色雾气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灼伤，双手捧住苏泽的脸，将他的头抬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，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，从太阳穴蔓延到额头，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他的皮肤下蠕动。

    “先生！先生！”清漪的声音在颤抖，她将太阴真力从掌心输出，银色的光芒试图渗入苏泽的额头，稳定他的灵魂。

    但银光与黑雾接触的瞬间，她感觉自己的太阴真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，在疯狂地拉扯、吞噬。

    她咬牙坚持，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银光与黑雾在苏泽的额头处对峙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冰与火的碰撞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她的手指在颤抖，但她没有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苏泽的胸口，万业令自动浮现。

    令牌从衣服下面飘出来，悬浮在他胸前，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芒……但那些光芒不再稳定，而是明灭不定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
    令牌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，不是一道，而是无数道，密密麻麻，从边缘向中心蔓延，像蛛网一样。

    裂纹中渗出的不是业力的七彩光芒，而是一种灰黑色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。

    那雾气与苏泽周身的黑色雾气同源。

    它们在空气中交织、融合、旋转，在苏泽头顶形成一个模糊的、扭曲的漩涡。

    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在闪烁……

    墟海的灰黑色海水、沉船鬼市的残骸、泣血老祖的血色宫殿、还有那个巨大的、被献祭的墟海之心。

    安小鱼冲过来，再次启动救赎之光。

    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接触苏泽的身体，而是将白光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，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干扰，也隔绝了部分黑色雾气的扩散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光对一切负面状态都有天然的克制，但这一次，白光与黑雾的对抗异常艰难……

    黑雾像是活的，有意识的，它在躲避白光的照射，同时寻找屏障的缝隙，试图渗透进来。

    “清漪，压住他的额头！别让黑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