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碎片，另一端延伸向漩涡的深处，尽头连着一具具巨大的骸骨……

    那是轮回之主吞噬的三千世界的残骸，被祂当作锚点，用来镇压碎片。

    骸骨密密麻麻，层层叠叠，像一座用骨头堆成的山。

    漩涡最深处，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蠕动。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，时而像人形，时而像兽形，时而像一团纯粹的混沌。

    黑影的表面有无数眼睛在睁开、闭上、再睁开……那是轮回之主的真身，是祂在沉睡中维持的形态。

    眼睛的数量无法计数，密密麻麻，像蜂巢，像星空，像无数个被囚禁的灵魂在黑暗中窥视。

    清岚指着那团黑影，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……不是为自己的恐惧，而是为她们的恐惧：“轮回之主的真身。

    祂之所以还没彻底醒来，是因为祂的本源被打碎过一次……就是那块碎片。

    祂在沉睡中试图重新融合碎片，但碎片排斥祂，所以祂只能镇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低沉：“取碎片的方法只有一个……有人引开轮回之主的注意，另一人冲入核心取碎片。

    但引开祂的人，必须承受祂的一击。那是鬼王之上的一击，几乎必死。”

    店铺中一片沉默。清漪的脸色很白，安小鱼的手指在颤抖，纸婆婆握紧了手中的笔杆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退缩，没有人说“做不到”，没有人说“换一种方法”。

    清岚继续说：“时间流速……归墟一日，外界一瞬。

    你们进去后，外界时间几乎停滞。但诅咒的倒计时也会暂时冻结。这是唯一的生机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苏泽，眼神中满是心疼和不舍：“先生……你必须在外面等。

    你的诅咒在归墟之外才能稳住。进去后，你的发作频率会急剧增加，可能连一刻钟都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苏泽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头。

    他的拳头握得很紧，指节发白，指甲嵌进了掌心，但他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他知道清岚说的是对的。他现在的状态，进入归墟只会成为累赘。

    突然，清岚的人形剧烈震颤了一下，光芒明灭不定。她捂住心口，纸质的脸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，从眼角蔓延到嘴角，从嘴角蔓延到下巴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，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我撑不了多久了……还有最后一件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向清漪，眼中含泪。

    那眼泪是玄黄色的，像融化的金子，像天书的光芒，像她心中藏了三百年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清漪，姐姐对不起你。当年若不是我被纸娘背叛，你也不会……沉睡三百年……是姐姐的错……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

    清漪冲上去，想要抱住她，但手指穿过了人形……

    她只是光芒，只是意识碎片，只是清岚最后的执念。

    清漪跪在地上，仰头看着姐姐越来越淡的身影，泪流满面，拼命摇头。

    “姐姐，没有对不起。你一直都在保护我。从小就是。在祖墓里，你把我藏在最安全的地方；

    在墟海里，你替我挡住了泣血老祖的攻击；在轮回殿，你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。

    姐姐，你没有对不起我，是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太弱了，什么都保护不了，什么都做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清岚摇头，笑容不变。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清漪的脸，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脸颊，只留下一道温热的、玄黄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妹妹……你比我强……比我勇敢……比我坚强……姐姐为你骄傲……”

    人形开始崩解，从脚开始，一点点化作玄黄色的光点。

    光点在店中飘散，像萤火虫，像雪花，像她说不完的话。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越来越遥远，像是在风中飘散的歌声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照顾好清漪……也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苏泽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泪流满面。他的嘴唇在颤抖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着清岚的人形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，越来越接近消散。

    “清岚……！”

    人形化作漫天光点，消散在店中。但每一片光点落下的地方，都留下了一个微小的符文……

    那是清岚用最后的力量刻下的守护印记，比纸屑上的符文更加完整，更加强大。

    它们在地面上、墙壁上、天花板上闪烁，像无数颗星星，像无数双眼睛，像她永远不会消散的爱。

    清漪跪在地上，将那些光点一片一片地捡起来，捧在掌心。光点是温热的，带着清岚的气息，带着天书的力量，带着三百年不变的心意。她将它们小心收好，贴身放着，与苏泽给她的玉佩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我会活下去的……替你活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纸婆婆从角落里走出来，看着满屋的光点，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