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的时候，苏泽看到清漪的嘴唇动了动……那是三个字，和之前一样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。

    传送门彻底闭合，店铺恢复了昏暗。

    纸屑落了一地，光点也消散了，只剩苏泽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店铺中

    。他低着头，双手撑着地面，指甲嵌进了石板的缝隙中，鲜血从指尖渗出

    。他的眼泪滴在石板上，一滴一滴，与血迹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。

    他的力量被诅咒封印了，他的身体被墟海侵蚀了，他的同伴为了他踏入了必死的险境，而他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在这里等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……

    清岚在纸屑中消散时的微笑，清漪在传送门前回头时的眼神，安小鱼说“别忘了大餐”时的笑容，纸婆婆说“烧一屋子”时的豁达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旋转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清晰，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睛，从地上站起来。他的腿在发软，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
    他走到传送门消失的位置，将掌心按在虚空中，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清漪，小鱼，婆婆……我等你们。多久都等。”

    他将纸婆婆留下的纸轴收入怀中，将清岚的纸屑贴身放好，将万业令握在掌心。

    令牌上的裂纹还在扩大，暗红色的光芒还在渗出，但他的眼神不再空洞，不再疲惫，不再无力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出店铺，走进酆都鬼市的黑暗中。身后，纸傀防线还在运转，纸傀们还在站岗，还在守护着这座空荡荡的店铺。

    它们不知道主人已经走了，不知道主人不会再回来了，它们只是在执行最后的命令……守住这里，等主人回来。

    苏泽走出小巷，走上鬼市的主街道。

    远处，轮回军团的巡逻队还在游荡，脚步声整齐划一，像鼓点，像丧钟。

    他侧身躲进一条岔路，启动【诡隐】的潜行能力，避开巡逻队的视线。

    他的业力在消耗，万业令在发烫，但他咬紧牙关，一步一步地向鬼市边缘走去。

    他要回去。回黄泉古镇，回孟家庭院，回那棵枣树下。他要在那里等她们回来。

    不管等多久，不管结果如何，他都要等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归墟外层。

    传送门在归墟的外层打开，清漪、安小鱼、纸婆婆三人从光芒中走出，踏上了灰黑色的焦土。

    归墟的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燃烧的火。

    地面上没有草，没有水，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，只有无尽的灰黑色焦土和远处缓缓旋转的时间漩涡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，不是死亡的那种腐朽，而是时间本身的腐朽……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加速时间的流逝，让一切都快速老化。

    清漪的太阴真力在归墟中受到了强烈的压制。她的银色护罩明灭不定，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油灯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归墟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……这里的一秒，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天；

    这里的一天，外界可能才过去一秒。

    时间乱流在她周围旋转，试图将她拖入混乱的时间漩涡中。

    安小鱼的救赎之光也在加速消耗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花在归墟中变得暗淡，七片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灰色，那是墟海气息在侵蚀她的力量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归墟中有无数怨灵在窥视她们……那些被轮回之主吞噬的世界的灵魂，在黑暗中等待着，寻找着猎物。

    纸婆婆站在最前面，手中握着那支光秃秃的笔杆。她的身体几乎透明，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。

    她看着前方，看着那些缓缓旋转的时间漩涡，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怨灵，

    看着远处那座悬浮在归墟中央的巨大宫殿，咧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轮回之主，老婆子来了。八百年了，今天当面骂你一顿。”

    她迈步向前，清漪和安小鱼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三人的身影在灰黑色的焦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与归墟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归墟核心，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深处，轮回之主的眼睛同时睁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只，不是两只，而是无数只……密密麻麻，像蜂巢，像星空，像无数个被囚禁的灵魂在黑暗中窥视。

    它们同时看向归墟外层的方向，看向那三个正在靠近的身影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。

    那笑声在归墟中回荡，与时间漩涡的旋转声交织在一起，与怨灵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，与三千世界残骸的崩塌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来了……正好……本座等你们很久了……”

    祂抬起一只由黑雾凝聚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