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在疼痛，他的灵魂在嘶吼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追上去。他知道，他不能去。

    他的诅咒会害了她们，他的力量会拖累她们，他的存在会让碎片被轮回之主吞噬。他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金色，太阳从山后面露出了半张脸，阳光洒在古镇上，洒在祖墓上，洒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枣子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，感受着心中那份越来越强烈的、无法抑制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清漪，小鱼，婆婆……我等你们。多久都等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转身走回庭院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很慢，但很稳。他的白发在晨风中飘动，他的守夜人长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，他的万业令在腰间轻轻跳动。

    他走到枣树下，在石凳上坐下，从怀中取出清岚的纸屑，捧在掌心。

    纸屑上的符文还在发光，微弱但稳定，像清岚的心跳，像清岚的呼吸，像清岚永远不会消散的爱。

    他将纸屑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轻声说：“清岚，她们走了。去归墟了。你保佑她们，保佑她们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纸屑微微发光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
    传送门闭合的瞬间，苏泽手腕上的墟海印记突然发烫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剧烈的、灼烧般的疼痛，像是有人用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了他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腕，看到那个黑色的心脏印记在剧烈跳动，一下，一下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印记中，有一个声音在冷笑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低沉，很古老，像是从墟海最深处传来的，又像是从他灵魂最深处升起的。

    “她们进去了。本座等她们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握紧拳头，指甲嵌进了掌心，鲜血从指缝中渗出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：“你敢动她们，我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那个声音笑了，笑声在印记中回荡，与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，与他的愤怒交织在一起，与他的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还想保护别人？守夜人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
    笑声渐渐消散，印记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，但苏泽知道，那个声音没有消失。

    它在他的灵魂深处潜伏着，等待着，窥视着。

    它在等他崩溃，等他的诅咒进入晚期，等他的灵魂被墟海吞噬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就会取代他，成为新的墟海之主，成为轮回之主的傀儡，成为毁灭一切的武器。

    苏泽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眼中的恐惧已经被坚定取代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得逞的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她们会取回碎片，我会解除诅咒

    。然后，我会亲自去归墟，把你的本体彻底消灭。”

    印记微微发光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挑战。

    归墟深处，轮回之主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，注视着那三个正在穿越时间乱流的身影。

    祂发出一声低沉的笑，笑声在归墟中回荡，与时间漩涡的旋转声交织在一起，与怨灵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，与三千世界残骸的崩塌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来吧，救赎者。来吧，纯阴之体。来吧，纸扎师。让本座看看，你们能走多远。”

    祂抬手，一道灰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，穿过归墟的中层，穿过破碎世界的废墟，穿过无数怨灵的哀嚎，直直地射向清漪三人的方向。

    归墟外层的焦土上，清漪突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远方。

    她的太阴真力在剧烈波动，银色的光芒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……很强大，很古老，很恐怖。

    “它来了。”她轻声说，手指搭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安小鱼也停下脚步，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，七片花瓣全部展开，白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归墟中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她也感觉到了……那是轮回之主的攻击，是祂在试探她们的实力，是祂在欢迎她们的到来。

    纸婆婆站在最前面，握着笔杆，看着远方那道正在靠近的灰黑色光芒，咧嘴一笑：“来吧。老婆子等这一天，等了八百年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手，用笔杆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文。符文炸开，化作无数纸傀，在她身前排列成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纸傀们手持纸刀，眼神空洞而坚定，像是在说……来吧，我们不怕。

    清漪盘坐在焦土上，将古琴横在膝上，手指搭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她的太阴真力在指尖流转，银色的光芒与古琴的琴弦共鸣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她闭上眼睛，等待着。

    安小鱼站在她身边，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，白色的光芒笼罩着三人。她也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