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的额头渗出了血，血迹在石板上蔓延，但她没有擦，只是用最卑微的、最虔诚的姿态，说出了那三个字：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轮回之主抬手，一道黑光从祂掌心射出，没入纸婆婆的胸口。

    那黑光很冷，很重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的灵魂上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寿命在被抽取……一年，十年，百年……

    像沙漏中的沙子，一粒一粒，无声无息地流逝。

    她的黑发在变白，她的皮肤在起皱，她的背在弯曲，她的手指在颤抖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神没有变。

    她的眼中只有纸娘，只有那个躺在地上、浑身是血、快要死去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看着纸娘的脸，看着纸娘的伤口在愈合，看着纸娘的呼吸在恢复，看着纸娘的眼睛缓缓闭上……不是在死亡中闭上，而是在沉睡中闭上。

    “契约已成。”轮回之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审判般的威严，

    “八百年后，我会来找你。希望到时候，你还能笑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祂的身影消散了。黑光消散了。

    纸婆婆跪在地上，抱着沉睡的纸娘，哭了很久。

    镜子中的画面破碎了。

    巨大的镜子从中心开始龟裂，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，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碎片从天空中坠落，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纸婆婆不同时期的模样……

    她在等待，在寻找，在希望，在绝望。

    她在等纸娘醒来，在等纸娘回头，在等纸娘说一声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但八百年过去了，纸娘没有醒来，没有回头，没有说对不起。

    她只是躺在纸婆婆用八百年寿命换来的沉睡中，永远地、安静地、沉默地躺着。

    纸婆婆站在镜子的世界中，看着那些碎片坠落，看着那些倒影在碎裂中消散，喃喃道：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我活八百年，不是为了等纸娘回头，而是为了……等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镜子中的轮回之主突然转头，透过碎裂的镜面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脸上，带着残忍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八百年的契约，今日该履行了。

    你活着，但你的命，已经是我的了。”

    纸婆婆怒极反笑。那笑声沙哑而苍老，但带着一种八百年积累的、不可压抑的愤怒和决绝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，老婆子活了八百年，还会怕你？要来，就来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所有的镜子同时破碎。无数碎片在空中旋转，每一片碎片中都飞出一道黑光……

    那是八百年来轮回之主留在她体内的“契约之线”，每一条线都连接着她的灵魂，每一条线都在抽取她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黑光汇聚在一起，化作一条巨大的锁链，缠住纸婆婆的四肢。

    锁链很冷，很重，像万年寒冰，像千钧巨石。

    它缠在她的手腕上、脚踝上、脖颈上，越缠越紧，越缠越牢，试图将她拖入镜中世界……拖入轮回之主的深渊。

    纸婆婆咬牙抵抗。

    她的扎纸术在全力运转，玄黄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，与黑色锁链对抗。

    但锁链太强了……那是八百年契约的积累，是轮回之主在她灵魂中埋下的种子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。

    她的力量在被锁链一点点抽走，她的身体在被锁链一点点拖入镜中，她的意识在被锁链一点点吞噬。

    她的脚踝已经没入了镜面。

    镜面中的世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，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……那是轮回之主的眼睛，在等待着她的坠落。

    最后一刻，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出。

    那精血不是红色的，而是玄黄色的……那是她八百年来积累的所有扎纸术本源，是她最后的、最珍贵的力量。

    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光，射向碎片之外，射向归墟的外层，射向清漪和安小鱼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是求救信号，也是坐标。是她留给两个丫头的最后礼物。

    “丫头们……老婆子……撑不住了……快……来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她的身体越来越沉，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锁链在收紧，镜面在吞噬，黑暗在降临。

    但在她即将被完全拖入镜中的那一刻，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，击中了缠在她脖颈上的锁链。

    锁链碎裂了。

    不是断裂，而是碎裂……像被高温烧熔的金属，像被强酸腐蚀的铁链，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在锁链上蔓延，将黑色的契约之线一根一根地蒸发、净化、消灭。

    安小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很急，但很稳：“婆婆！我来了！”

    她从一片冰封的碎片中飞出，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，七片花瓣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