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归墟的气息，是这个时间碎片在自我毁灭。

    但安小鱼来不及多想，因为她感觉脚踝上一阵剧痛……一道黑光从崩塌的地面中射出，缠住了她的脚踝。

    那是轮回之主的契约之线，与纸婆婆体内的同源。

    黑光很冷，很重，像万年寒冰，像千钧巨石。它缠在她的脚踝上，越缠越紧，越缠越牢，试图将她拖入崩塌的深渊。

    安小鱼咬牙，将救赎之光凝聚在脚踝上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锁链对抗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像冰与火的碰撞。

    锁链在救赎之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，但速度很慢……这是轮回之主的力量，不是她一个人能对抗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时间了。纯白空间在崩塌，她脚下的地面在碎裂，灰黑色的雾气在吞噬一切。如果她不尽快离开，她会被困在这里，永远出不去。

    她咬紧牙关，用救赎之光护住脚踝，然后纵身一跃，从崩塌的碎片中飞出。

    锁链在身后拖行，像一条黑色的尾巴，但她的救赎之光在不断地净化它，一寸一寸，一尺一尺。

    当她飞出碎片的时候，她看到了纸婆婆的求救信号……

    一道玄黄色的血光，从镜子世界射出来，在归墟的虚空中炸开，像一朵烟花，像一个坐标。

    安小鱼调整方向，向镜子世界冲去。

    她的脚踝上还缠着锁链，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燃烧，她的眼中只有纸婆婆的身影……

    那个在镜面边缘挣扎的、快要被拖入黑暗的老人。

    “婆婆！我来了！”

    她冲入镜子世界，将救赎之光射向缠在纸婆婆脖颈上的锁链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锁链碰撞，锁链碎裂，纸婆婆从镜面边缘被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两人摔在碎裂的镜面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安小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……

    锁链还在，但已经融化了大半，只剩最后一圈还缠着。

    她伸手去撕，但锁链像活物一样，缠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纸婆婆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着她脚踝上的锁链，脸色一变：“这是……轮回之主的契约之线？！你也被种了？”

    安小鱼点头：“我在碎片里见到了一只眼睛。祂说，轮回之主曾经也是救赎者。

    祂想让我变成第二个祂。”

    纸婆婆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符，贴在安小鱼的脚踝上。

    符纸微微发光，玄黄色的光芒与白色的救赎之光交织在一起，将最后一圈锁链融化、蒸发、消灭。

    “丫头，你不会变成祂。”纸婆婆的声音沙哑但坚定，“你和祂不一样。祂是一个人扛，你有一群人陪。这就是你和祂的区别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低头看着脚踝上消散的锁链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抬头，对纸婆婆微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怕。”

    纸婆婆也笑了，伸出手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去找清漪那丫头。她应该也快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站在碎裂的镜面世界中，看着那些镜子碎片在虚空中飘散，看着那些倒影在消散中化作光点。

    纸婆婆的眼中有一丝释然……八百年的契约，在这一刻，终于结束了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在她体内种下的种子，被安小鱼的救赎之光彻底净化。她的身体虽然更加透明了，但她的灵魂自由了。

    “八百年了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老婆子终于自由了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握住她的手，将救赎之光输入她的体内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在她透明的身体中流转，稳定着她的灵魂，延缓着她的消散。

    “婆婆，我们还没完呢。碎片还没取，先生还在等我们。你不能现在就走。”

    纸婆婆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缺了好几颗的牙齿：“放心，老婆子还没骂够轮回之主呢。走，找清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