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的你，连维持救赎之花都勉强，怎么斩锁链？”

    安小鱼没有反驳，因为她知道清漪说的是事实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救赎之光在明灭不定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但她没有退后的打算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取碎片。”清漪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

    “我的纯阴之体与墟海同源，碎片中残留着墟海之心的意志，不会排斥我。

    而且姐姐留给我的【万纸归宗】，可以在关键时刻将身体化作纸……纸没有要害，没有痛觉，即使被轮回之主攻击，也能撑住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安小鱼张开口想反驳，但纸婆婆已经飞到了两人中间。

    “别争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，“老婆子去断后。”

    清漪和安小鱼同时看向她。纸婆婆的身体几乎透明，能透过她的胸口看到背后的虚空。

    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，她的手指在颤抖，她的眼神很疲惫。

    但她的嘴角带着笑，那笑容很豁达，很释然，像是在说“老婆子活了八百年，够本了”。

    “八百年前，老婆子签下那契约的时候，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
    轮回之主在我体内种下的契约之线，既是枷锁，也是桥梁。

    祂可以通过它找到我，我也可以通过它反噬祂。老婆子这八百年的积累，足够封住祂一只眼睛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符，纸符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符文中心是一个“封”字。

    那是她用八百年时间准备的最后手段……

    【万纸归宗·献祭】，将自己的全部本源化作一道封印，可以短暂镇压轮回之主的一部分力量。

    “你们去取碎片。老婆子给你们断后。三息，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清漪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冲上去，想要握住纸婆婆的手，但她的手指穿过了老人的身体……

    她已经不是实体了，而是纯粹的光芒和执念，随时会消散。

    “婆婆……不行……你答应过先生的，要一起回去……你答应过他的……”

    纸婆婆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在说“傻丫头，老婆子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”。

    “那小子啊……告诉他，记得烧纸钱。烧一屋子。不，烧一条街。烧得比阴司的国库还多。

    还有，酒要好酒，阴司的酒太难喝了。老婆子忍了八百年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怀中取出那支光秃秃的笔杆，递给清漪。笔杆很小，只有巴掌长，但很重，拿在手里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笔杆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，但保存得很好，上面还残留着纸婆婆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这个给你。这是老婆子的本命笔，跟了老婆子八百年。笔杆里封着老婆子最后一道【万纸归宗】的力量，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。”

    清漪双手接过笔杆，捧在掌心。

    笔杆微微发光，玄黄色的光芒与她的太阴真力融合，在她的掌心形成一个印记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个“笔”字，古篆体，笔力遒劲，入心三分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笔杆中封存着一股浩瀚的力量，那是纸婆婆八百年的积累，是扎纸术的根源，是所有纸扎师的心血。

    “婆婆……”

    纸婆婆摆手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，面对归墟核心的方向，面对那团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，面对漩涡深处那三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别让老婆子白死。”

    三人在虚空中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清漪擦干眼泪，将笔杆收入怀中，将古琴背在身后，将安小鱼的手握在掌心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人同时启动，向归墟核心冲去。

    黑色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，每靠近一分，压力就增加一倍。

    清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无数只手拉扯，那些手冰冷而有力，从四面八方伸来，试图将她拖入漩涡深处。

    她的太阴真力在疯狂消耗，银色护罩在压力下龟裂，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安小鱼在最前面，救赎之光全力开启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刃，硬生生在黑色漩涡中撕开一条通道。

    光刃所过之处，黑雾消散，怨灵退避，连时间乱流都被暂时定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她的救赎之花在明灭不定，她的身体在颤抖……每一秒，她都在燃烧自己的本源。

    纸婆婆在最外围，笔杆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符文。

    符文炸开，化作无数纸傀，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移动的防线。

    纸傀们手持纸刀，眼神空洞而坚定，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怨灵和碎片全部挡在外面。

    每一具纸傀碎裂，纸婆婆的身体就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