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之主的真身，在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后，第一次动了。

    祂的一根手指微微弯曲。

    那根手指比山峦还粗，比城池还大，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，鳞片的缝隙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。

    手指弯曲的瞬间，整个归墟核心都在震颤，那些世界残骸在震颤中碎裂，那些时间碎片在震颤中崩塌，那些怨灵在震颤中哀嚎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那眼睛在黑影的最深处，足有三丈见方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，像龙，像某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存在。

    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流转……有人出生，有人死亡，有人在轮回中转世，有人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旋转着、交织着、重叠着，形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、恶心欲呕的视觉效果。

    缝隙中透出的光芒，让三女同时感到灵魂震颤。

    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更不可名状的压迫感……像是蚂蚁面对恐龙，像是尘埃面对星辰，像是凡人面对神灵。

    那是超越鬼王的存在。那是轮回之主。

    祂的气息从缝隙中渗透出来，灰黑色的，带着腐朽和绝望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气息让清漪的太阴真力瞬间被压制了三成，让安小鱼的救赎之花几乎熄灭，让纸婆婆的身体更加透明。

    “快……！还有两息……！”纸婆婆嘶吼，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
    安小鱼切断锁链后，被怨气冲击得失去了意识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向下坠落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，无声地，缓缓地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花在她掌心暗淡下去，七片花瓣全部闭合，像一朵在寒风中凋零的花。

    清漪冲过去，一把接住她。

    安小鱼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，轻得像她救赎过的那些灵魂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光几乎熄灭了……刚才那一击，燃烧了她九成的本源。

    “小鱼！小鱼！”清漪喊着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，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但安小鱼没有回应，她只是静静地躺在清漪怀中，像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
    远处，轮回之主的第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。那只巨大的、灰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转动，寻找着入侵者的位置。

    当它的目光扫过清漪和安小鱼的方向时，清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……那目光很冷，很重，像是在审视一个罪犯，又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。

    “还有两息……！快……！”纸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越来越急切。

    清漪咬牙，将安小鱼背在身后，用腰带将她固定住。

    安小鱼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她肩头，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清漪的脖颈，温热但微弱。

    清漪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金色碎片的倒影……它还在漩涡深处发光，还在等待。

    “抓紧我，小鱼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转身，向漩涡核心冲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轮回之主的第二只眼睛，正在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