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传送门。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苏泽站在庭院中，看着传送门缓缓闭合。最后一刻，安小鱼的声音从门中飘来，很轻，很遥远，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……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传送门闭合了。光芒消散了。庭院恢复了宁静。枣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摆，像是在为她送行。

    远处，城楼上的笛声又响了起来，旋律悠扬而悲壮，像一首送别之曲，像一首战歌，像所有守夜人在赴死前最后的歌唱。

    苏泽跪在庭院中，双手撑着地面，指甲嵌进了石板的缝隙中。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，无声地流，滴在石板上，一滴一滴，与晨露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他的心脏在疼痛，他的灵魂在嘶吼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追上去。他知道，他不能去。

    他的诅咒会害了她，他的力量会拖累她，他的存在会让碎片被轮回之主吞噬。他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天边的鱼肚白变成了金色，太阳从山后面露出了半张脸，阳光洒在古镇上，洒在祖墓上，洒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枣子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，感受着心中那份越来越强烈的、无法抑制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安小鱼，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
    传送门闭合的瞬间，安小鱼踏入了归墟的外层。

    灰黑色的虚空在她周围展开，没有上下，没有左右，没有前后。她悬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，像是被困在一团凝固的浓雾里。

    远处，那些时间碎片在缓缓旋转，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归墟比她上次来时更加狂暴了。

    时间乱流在虚空中疯狂舞动，像无数条蛇在扭动，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
    那些碎片不再是无序的、缓慢的漂浮，而是被某种力量驱动，开始沿着特定的轨道高速运动。

    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距离在急速变化，有的在靠近，有的在远离，有的在互相碰撞。

    安小鱼刚稳住身形，一道时间乱流就从她左侧袭来。

    那乱流的力量很强，像一只无形的巨手，试图将她拽入最近的一块碎片。

    她启动救赎之光，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，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，挡住了乱流的拉扯。

    但乱流太多了。四面八方都有乱流涌来，有的在拉扯，有的在推挤，有的在旋转。安小鱼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漩涡的树叶，身不由己地在虚空中翻滚。

    她咬牙，将救赎之光凝聚在双脚，稳住身形。然后她闭上眼睛，感应着清岚留下的坐标印记……那枚印记在她掌心微微发光，指引着前往归墟核心的最短路径。

    她沿着印记的指引，向归墟深处飞去。

    但飞了不到百丈，一道特别强大的时间乱流突然从下方涌出，像一只巨大的手掌，将她整个人拍进了一块碎片。

    安小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坠落，穿过一层层灰黑色的雾气，穿过一道道扭曲的时间裂缝，然后……

    她摔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她爬起来，环顾四周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这是槐阴医院的走廊。

    斑驳的墙壁，昏暗的灯光，弥漫的消毒水味道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，门上的玻璃窗后面是黑暗的、看不到尽头的房间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在闪烁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灯光在明灭不定，将走廊照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安小鱼太熟悉这个地方了。这是她成为玩家后进的第一个副本，是她的救赎之路开始的地方，也是她心中最深的愧疚所在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正在哭泣。

    那是十年前的安小鱼。

    她跪在一张病床前，病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，面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呼吸已经停止了。

    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，一条直线在屏幕上无情地延伸。年轻的安小鱼趴在床边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双手紧紧抓着床单，指甲嵌进了布料中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没能救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她的眼泪滴在小女孩的脸上，一滴一滴，与那些还没有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安小鱼站在走廊中，看着这一幕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个小女孩……她叫小晴，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，在一次手术后的恢复期发生了意外，在她值班时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她拼尽全力抢救了四十分钟，但小晴还是走了。

    这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面对病人死亡，也是她心中永远的痛。

    小晴的鬼魂从病床上飘起来，悬浮在空中。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能看到后面的墙壁，她的面容还是七八岁时的模样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印有小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