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小鱼从碎片中飞出，继续向归墟深处前进。

    她穿过时间乱流区，来到了归墟的中层。

    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层更加混乱，空间结构也更加不稳定。

    无数破碎世界的废墟悬浮在虚空中，大大小小，密密麻麻，像一条被撕碎的银河。

    有的废墟是一座燃烧的城池，有的废墟是一片冰封的海洋，有的废墟是一具如山峦般庞大的巨兽骸骨。

    每一个废墟，都是一个被轮回之主吞噬的世界的残骸。

    安小鱼沿着清岚留下的坐标印记飞行，穿过一个又一个废墟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那些废墟中残留着绝望的气息……不是死亡的那种绝望，而是更深的、更本质的绝望：是知道自己将永远被困在这里、永远无法解脱的绝望。

    远处，隐约传来哀嚎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，像是虚空本身在哭泣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像风声，像叹息，像无数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同时低语。

    但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，都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……

    那是三千世界的亡魂在哭泣，在被轮回之主吞噬了不知多少万年后，依然无法安息。

    安小鱼加快速度，试图尽快穿过这片区域。但她飞了不到一刻钟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……

    那是一片战场，面积比整个黄泉古镇还要大。

    战场上散落着无数士兵的残骸，铠甲碎裂，兵器折断，旗帜燃烧。

    战场的天空是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，有两轮月亮挂在天空中，一轮是血红色的，一轮是灰黑色的，都在缓慢地碎裂，碎片从天空中坠落，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流星雨。

    废墟中，无数游荡的亡魂在漂浮。

    它们有的穿着古代的铠甲，有的穿着现代的军装，有的穿着安小鱼叫不出名字的异族服饰……

    那是三千世界的士兵，在守护自己世界的最后一战中死去，然后被轮回之主吞噬，永远困在这里。

    亡魂们感应到了安小鱼的存在，纷纷围过来。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面容模糊，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。

    但它们的眼睛是亮的，有的是红色的，有的是蓝色的，有的是金色的……

    那是它们生前的职业印记，在被吞噬了不知多少万年后，依然没有完全消散。

    它们围在安小鱼周围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，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。

    它们七嘴八舌地开口，声音叠加在一起，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密，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鸣，像无数把刀在心上划过。

    “救赎者！救我们！”

    “你救得了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也会像曦一样抛弃我们吗？”

    “救我们！救我们！救我们！”

    安小鱼被无数亡魂包围，耳边全是哀求和质问。

    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执念压垮了……每一个亡魂的声音都像一根针，刺在她的心上；

    每一个亡魂的执念都像一块石头，压在她的肩上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明灭不定，白色的光芒在无数亡魂的灰黑色气息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自己救不了这些亡魂。

    他们早已死去，困在这里万年的，只是执念……

    是放不下的仇恨，是走不出的绝望，是对生的渴望，是对死的恐惧。

    她的救赎之光可以净化怨气，可以安抚灵魂，但无法化解执念。执念只能由他们自己放下。

    但她也知道，如果她无视他们，她就会变成第二个曦……被救赎的渴望逼疯，被失败的痛苦吞噬，最终堕落成吞噬者。

    曦曾经也站在这里，面对同样的亡魂，听着同样的哀求。

    曦选择了逃避，选择了无视，选择了用力量镇压一切。然后曦疯了，变成了轮回之主。

    安小鱼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她盘坐在虚空中，双手合十，启动救赎之光。

    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不再是一道道光柱，而是一圈圈涟漪，向四面八方扩散，将所有的亡魂笼罩其中。

    亡魂们被白光笼罩，安静了一些。

    它们的哀求声变小了，它们的挣扎变弱了，它们的执念在白光的照耀下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安小鱼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心说出来，而不是用嘴。

    “我救不了你们。”

    亡魂们愣住了。万年来，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它们说“我救不了你们”。

    之前来过这里的救赎者……包括曦……都会说“我会救你们的”，然后失败，然后崩溃，然后逃跑。从来没有人对它们说过“我救不了你们”。

    “但我救不了你们，不是因为我无能，而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