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的，而是冰冷的、绝望的、带着对全世界的恨意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怕我，那我就让你们怕个够。”

    画面消散了。时间乱流将祂从记忆中拉回现实。祂还悬浮在墟海投影中，还在被时间乱流折磨，还在被困在这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祂的第二只眼睛在疯狂转动，黑暗从瞳孔中涌出，试图找到墟海投影的弱点。祂找到了……在投影的边缘，有一道细小的裂纹，那是苏泽业力不足导致的裂缝，是墟海投影唯一的出口。祂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第二只眼睛中，一道粗如手臂的暗红色光束从瞳孔中射出，击中了那道裂纹。

    裂纹在光束的冲击下扩大了一丝。

    只是一丝。但足够了。祂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光束，裂纹在慢慢扩大，从一丝变成一寸，从一寸变成一掌，从一掌变成一臂。祂能看到投影外面的世界……血红色的天空，崩塌的山峰，还有那个躺在废墟中的、浑身是血的白发男人。

    祂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，力量再次爆发，裂纹又扩大了一分。

    但就在祂即将脱困的瞬间，一道银色的音波从远处射来，击中了祂的第二只眼睛。音波很锋利，像一把刀，在祂的瞳孔上划开了一道口子。黑暗从口子中涌出，在虚空中飘散，祂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削弱了三成。

    是清漪。她从远处的战场赶来，她的古筝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，琴弦断了三根，但她的手指还在跳动，银色的音波一波接一波地射来，每一波都精准地击中祂的眼睛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另一个方向射来，击中了祂的胸口。那是安小鱼的救赎之光，金色的光芒在祂的胸口炸开，将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，灰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是安小鱼。她也从战场赶来了，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，六片花瓣全部展开，第七片已经展开了大半，白色的光芒与救赎之心的金光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清漪和安小鱼，同时回到了苏泽身边。

    分身看着她们，眼中闪过愤怒和不甘。祂距离脱困只有一步之遥，但这一步，祂走不出去了。因为清漪和安小鱼不会给祂机会。她们会守在投影外面，用琴音和救赎之光不断地削弱祂，直到所有的轮回使都被斩杀，直到祂的本源彻底瓦解。

    祂发出一声最后的、绝望的怒吼，声音在墟海投影中回荡，被时间乱流扭曲、分裂、叠加，变成无数种声音的叠加……有的尖锐，有的低沉，有的像在哭泣，有的像在嘶吼。

    “守夜人……！你们会后悔的……！我会回来的……！我一定会回来的……！”

    清漪没有理祂。她从空中降落，跪在苏泽身边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，无声地流，滴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脸很苍白，白得像纸，白得像雪，白得像他那些已经变成白色的头发。他的呼吸很微弱，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，他的心跳很慢，慢得像随时会停止。

    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冷，冷得像冰，冷得像死人的手。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用纯阴之气温暖他。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流入他的体内，稳定着他的伤势，延缓着他的死亡。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一个失去了至亲的孩子在呼唤。

    安小鱼也从空中降落，跪在苏泽的另一边。她的救赎之花在她掌心绽放，白色的光芒笼罩着苏泽的全身，驱散着他体内的墟海气息，净化着他伤口中的残留。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，无声地流，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们回来了。我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没有回应。他躺在废墟中，闭着眼睛，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。他的万业令挂在他胸前，灰白色的，冰冷的，没有光泽的。他的“守夜”剑插在他身边的地面上，剑身上满是血迹和裂纹，像他一样，已经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清漪低头看着他，眼泪滴在他的脸上，一滴一滴，与那些还没有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你睡吧。接下来的，交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转身面对墟海投影中的分身。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，银色的光芒从指尖流出，在琴弦上流转。她的纯阴之体在龟裂，银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，像血液在流淌。但她的眼神很坚定，很冷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安小鱼也站起来，站在她身边。她的救赎之花在掌心绽放，七片花瓣全部展开，白色的光芒与救赎之心的金光交织在一起。她的身上也有裂纹，金色的，从指尖蔓延到手腕，从手腕蔓延到手臂。但她的眼神也很坚定，很温柔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站在苏泽身前，面对墟海投影中的分身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会让你出来的。”清漪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。

    “永远不会。”安小鱼的声音也很轻，但同样坚定。

    分身看着她们，眼中的愤怒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泽之前见过的东西……疲惫。一种活了万年、吞噬了三千六百个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