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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时搭建的帐篷中,苏泽依旧沉睡。清漪和安小鱼日夜守着他,谁都不肯离开。
战后的第三日,古镇的废墟上搭起了临时帐篷。
那些帐篷是用孟家族人剩下的纸符和守夜人学员的斗篷拼凑的,有的灰白色,有的玄黄色,有的还带着血迹。它们在废墟上排列成行,像一排排简陋的墓碑,像一个个临时的家。
帐篷里住着伤员,住着幸存者,住着那些失去了家园、失去了亲人、失去了战友的人。他们的哭声在夜风中飘散,与笛声交织在一起,与祈祷声交织在一起,与超度经文交织在一起。
苏泽的帐篷在枣树倒下的地方。
那棵三百年的枣树已经倒了,但它的根还在泥土中,深深地扎着,像守夜人的意志,像孟家的传承,像所有守护者的执念……
可以摧毁,但不会消失。帐篷就搭在枣树的根旁边,用孟家族人剩下的纸符和守夜人学员的斗篷拼凑而成,灰白色和玄黄色交织在一起,像一幅用悲伤和希望织成的画。
苏泽躺在帐篷中,躺在一张用纸符和木板拼成的床上。他的白发在枕头上散开,像一面被撕碎的旗帜;
他的皱纹在烛光中格外深刻,像被岁月刻得太深的伤痕;他的万业令挂在他胸前,灰白色的,冰冷的,没有光泽的;他的“守夜”剑放在他身边,剑身上满是血迹和裂纹,像他一样,已经到了极限。他的呼吸很微弱,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,很慢,很轻,但还在起伏。
清漪坐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
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,银色的光点从她的全身涌出,在虚空中飘散。
她的银发已经全部消散了,露出光洁的头皮,头皮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裂纹。她的腿在颤抖,她的身体在摇晃,她的意识在模糊。但她没有闭上眼睛,她还在看着苏泽,还在等他的手指再动一下,还在等他的眼睛再睁开一次。
她的纯阴之体已经彻底废了。那些银色的裂纹从她的头顶蔓延到了脚趾,像一张被撕碎的蛛网,像一件被扯烂的绸缎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一点一点地消散,像沙漏中的沙子,像指缝间的流水。她知道,当最后一点本源消散的时候,她就会死。不是比喻,不是夸张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。她的身体会化作银色的光点,在虚空中飘散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她只在乎苏泽。她只想在他醒来的时候,还能看他一眼;还能听他说一句“清漪,我回来了”;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安小鱼坐在苏泽的另一边,靠在他的肩上。
她的身体也在崩溃。金色的裂纹从她的头顶蔓延到了全身,金色光芒从裂纹中涌出,像血液在流淌。
她的救赎之花在她掌心暗淡着,最后两片花瓣已经闭合了一片,只剩最后一片还勉强展开,第七片停在绽放的边缘,像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承诺。
她的意识在模糊,她的视线在重影,她的呼吸在变得困难。但她也没有闭上眼睛,她也在看着苏泽,也在等他的手指再动一下,也在等他的眼睛再睁开一次。
救赎之心的反噬还在继续。她能感觉到救赎之心在她体内跳动,不是在她的怀中,而是在她的灵魂深处。
它像一颗被植入的种子,在她的灵魂中生根、发芽、生长,试图将她的灵魂改造成能够承载它的容器。但改造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她根本来不及适应……她的灵魂在被撕裂,她的意识在被吞噬,她的自我在被消解。
她知道,当最后一片花瓣闭合的时候,她就会崩溃。不是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……她的灵魂会被救赎之心吞噬,她的意识会消散,她的自我会消失。
她会变成救赎之心的容器,一个没有思想、没有感情、没有记忆的容器,永远漂浮在归墟的虚空中,像曦一样,等待下一个救赎者来解放她。
但她不在乎了。她只在乎苏泽。她只想在他醒来的时候,还能看他一眼;还能听他说一句“安小鱼,我回来了”;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林墨每天都会来看苏泽。
她拄着拐杖,从古镇的东门走过来,穿过那些临时搭建的帐篷,穿过那些还在哭泣的幸存者,穿过那些还在清理战场的守夜人学员。
她的左腿还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出了新鲜的血迹……那是她在赶来古镇的路上被碎石划伤的,伤口还没有愈合,因为她不肯休息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发紫,她的眼神很疲惫,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
她每次来都会在苏泽身边坐一会儿,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看着他的白发,看着他的皱纹,看着他胸口的万业令,看着他身边的“守夜”剑。她的眼泪会流下来,无声地流,但她会很快擦掉,然后站起来,拄着拐杖离开。
她不敢哭太久。因为她是联盟的指挥官,是守夜人的领袖之一,是那些幸存者的希望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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