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温暖，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。她能感觉到影的疲惫，也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挣扎。那种挣扎太深了，深到万年都无法平息；那种挣扎太重了，重到他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走错。”安小鱼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你只是走得太远了。远到忘了，曦希望你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影愣住了:“曦希望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安小鱼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:“曦希望你活着。不是像现在这样……穿着黑袍，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救赎之光，手中握着仇恨的剑。

    祂希望你像普通人一样活着……有朋友，有家人，有想要守护的人。祂希望你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，而不是只看到它的丑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一个承诺:“曦已经走了。祂累了万年，终于可以休息了。你何必再打扰祂？你收集祂的本源碎片，复活祂的恶念，只会让祂重新陷入痛苦。那不是救赎，那是折磨。”

    影沉默了。他悬浮在夜空中，黑色的救赎之光在他周身缓缓流转，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

    但他的黑色救赎之光，在安小鱼说话的时候，颜色变浅了一些……从纯粹的黑色变成了深灰色，从深灰色变成了浅灰色，像黎明前的天空，像被稀释的墨汁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曾经握过曦的手，那双曾经屠杀过三千世界背叛者的手，那双在归墟中收集了三百年碎片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腕上，救赎使者的印记在发光……六芒星中间有一只睁开的眼睛，但颜色不再是之前的黑色，而是变成了灰色，浅灰色，像一面被擦拭过的镜子。

    他喃喃道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安息的曦说:“师父……我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夜空中，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在吹，只有救赎之光在流转，只有远处古镇的钟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但影的心中有回应。那个声音很轻，很遥远，像是从万年之前传来的，又像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起的。那是曦的声音，是他在三千世界修行时听到的、最温柔的声音……

    “影，放下吧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剩下的，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影闭上眼睛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金色的，像融化的金子，像他心中最后一丝善意在挣扎。然后，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安小鱼，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虚弱，很疲惫，但很释然。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万年的人，终于看到了出口；像一个被锁链困了万年的人，终于感受到了风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