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行的礼，是学生对恩师行的礼，是一个被拯救的人对拯救他的人行的礼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苏泽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在说“不用谢”。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们。是你自己想通的。”

    影直起身，又看向清漪。那个银发的、身体透明的、奄奄一息的扎纸师，正靠在苏泽肩上，看着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恨意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东西……像是审视，又像是期待。

    影从怀中取出一枚纸鹤。那纸鹤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通体雪白，翅膀上画着平安符。符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，但还能看出那是清岚的笔迹……工整的、一笔一划的、带着三千年扎纸功底的笔迹。

    “这是清岚留给你的。”他将纸鹤递给清漪，声音很轻，“三百年前，我在归墟中遇到了她。她的意识碎片飘到了归墟，快要消散了。我救了她，她教我扎纸术作为报答。她离开的时候，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清漪接过纸鹤，手指在颤抖。她能感觉到纸鹤中蕴含的气息……那是清岚的气息，纯粹的、温暖的、充满善意的气息，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纸鹤落在她掌心的瞬间，化作一道光芒，涌入她的眉心。

    那是一段记忆。清漪看到了归墟……灰白色的雾气在翻涌，时间乱流在穿梭，世界残骸在漂浮。而在雾气的中心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，正在消散。那是清岚，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，只有那些银色的裂纹还在微微发光，像一张被撕碎又拼合的网。

    但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嘴角带着笑。她看着影……那个站在她面前的、年轻的、穿着黑袍的救赎使者……轻声说:“谢谢你救了我。作为报答，我教你扎纸术吧。”

    影愣了一下:“扎纸术？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清岚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在说“没关系，我教你”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我教你就行了。反正我也要消散了，扎纸术带不走，不如传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在归墟中待了三个月（外界时间很短），教了影很多扎纸术的奥秘……折纸的技巧，符文的画法，纸傀的制作，还有“万纸归宗”的核心秘法。影学得很快，他的救赎之体让他对灵魂和意念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，扎纸术正好需要这种感知力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，清岚的最后一缕意识也要消散了。她站在归墟的边缘，看着影，轻声说:“影，如果有一天，你遇到一个和我很像的女孩……银发，弹古筝，扎纸术比我差一点……替我把这个给她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一枚纸鹤，递给影。纸鹤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通体雪白，翅膀上画着平安符。

    符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，是她用了三千年都没有变过的笔迹。

    影接过纸鹤，点头:“好。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清岚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在说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扎纸术我已经教给你了，你可以和她切磋切磋。别让她超过你哦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的虚影彻底消散了，化作漫天的银色光点，在归墟的虚空中飘散。

    记忆结束了。清漪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还站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，苏泽还抱着她，安小鱼还站在她身边，影还站在她面前。她的脸上有泪痕，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，只是感觉眼眶很酸，脸颊很凉。

    她看着影，看着这个曾经是敌人、现在是同伴的人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“姐姐说让你和我切磋扎纸术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温暖，很明亮，像是一个很久没有笑过的人，终于找回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随时奉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