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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泽也笑了:“可能是因为我普通吧。普通人的智慧,就是知道自己不行,所以相信别人能行。”
影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坐在枣树下,喝着凉了的茶,看着天边的晚霞,心中涌起一种他万年没有体验过的感觉……平静。
不是归墟中那种死寂的、空洞的平静,而是一种有温度的、有颜色的、有声音的平静。是茶的味道,是晚霞的颜色,是枣花飘落的声音,是苏泽说话时的语气。
他觉得,这就是曦说的“好好活着”。
傍晚的时候,清漪关上店门,沿着青石板路走向医疗站。她的银发在晚风中飘动,那些近乎透明的裂纹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,像一条条细细的银线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袍,腰间系着扎纸用的工具袋,袋子里装着黄纸、剪刀、浆糊、画笔。她的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在丈量这条她走了三年的路。
医疗站的灯还亮着。门口还有几个在排队的病人……一个崴了脚的游客,一个感冒了的孟家族人,一个肚子疼的古镇居民。
安小鱼在诊室里给最后一个病人把脉,影在旁边用救赎之光温养病人的灵魂,赵雨晴在药房里抓药,孟小蝉在病房里给一个住院的老人量血压。
清漪没有进去打扰,只是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,捧着一杯赵雨晴泡的茶,等着。茶是安小鱼自己配的方子,菊花、枸杞、红枣、桂圆,甜甜的,暖暖的,喝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。
她一边喝茶,一边看着窗外的晚霞。晚霞是金红色的,像一匹被风吹散的绸缎,从地平线的东端一直铺到西端。云层在晚霞中燃烧,像一座座火焰山,像一片片金色的海洋。
她想起了清岚。三年了,她每天都会想起清岚,但想起的时候不再流泪了。
不是忘了,而是释然了。她知道清岚不希望她哭,清岚希望她笑,希望她好好活着,希望她在这棵枣树下,扎纸,喝茶,晒太阳,过着她想过的生活。
“姐姐,我很好。”她在心中轻声说。
苏泽从药房里出来,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。他看到清漪坐在长椅上,笑了:“来了?等我一下,我把药给病人送去。”
清漪点头:“不急。慢慢来。”
苏泽端着药走进病房,清漪看着他的背影,笑了。他的步伐还是很慢,但很稳,背挺得很直,白发在灯光下像一面被重新竖起的旗帜。
他还是那个苏泽,那个没有力量、没有职业、连剑都握不稳的普通人。但他是她的先生,是她的归途,是她愿意在这棵枣树下等一辈子的人。
安小鱼送走最后一个病人,从诊室里出来,伸了个懒腰。她的金色裂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,像一条条细细的金线。她看到清漪,笑了:“今天生意怎么样?”
清漪想了想:“还行。卖了十二只纸鹤,三匹纸马,还有一个纸人。有个游客想买纸龙,我说那是非卖品,他还不高兴。”
安小鱼笑了:“你那纸龙确实好看,换我我也想买。”
清漪摇头:“不行。那是姐姐教我的第一个大件,有纪念意义。”
两人聊着天,等着苏泽忙完。影也从诊室里出来,手中端着一杯茶,靠在门框上,看着她们。
他的白袍在灯光下很干净,救赎印记在手腕上微微发光,淡金色的,像晨曦。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很轻,很淡,但很真。
苏泽从病房里出来,说:“药送完了。走吧,回家。”
四人走出医疗站,沿着青石板路向孟家庭院走去。古镇的夜很安静,只有远处守夜人训练营的操练声和纸扎店门口纸鹤的沙沙声。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洒在斑驳的墙壁上,洒在四人的身上,银白色的,温暖的,明亮的。
枣树下的石桌上,已经摆好了茶具。安小鱼去泡茶,清漪去拿点心,苏泽坐在石凳上,影站在枣树下,看着夜空中的星星。那颗最亮的星星还在,一直在闪烁,像是在看着他们。
清漪将点心放在桌上,坐在苏泽身边。安小鱼将茶倒好,坐在苏泽另一边。影也坐下来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菊花、枸杞、红枣、桂圆,甜甜的,暖暖的。
清漪靠在苏泽肩上,轻声问:“先生,你说,姐姐现在在哪?”
苏泽想了想。他抬头看着夜空,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,笑了:“可能在某个地方,看着我们吧。”
安小鱼也抬头看着那颗星星:“肯定在。她那么喜欢扎纸,肯定在教影怎么扎得更好。”
影难得地笑了:“她教我的时候,可严厉了。有一次我扎的纸鹤翅膀不对称,她让我重扎了二十遍。”
清漪也笑了:“她对我更严厉。有一次我扎的纸马腿断了,她让我扎了一百匹。”
四人相视而笑,晚风吹过,枣花飘落,落在茶杯里,落在点心上,落在他们的肩上。
影看着手中的茶杯,茶已经喝了一半,还温着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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