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的夏天，北京热得吓人。

    我叫姜哲，是京大历史系的新生。

    学校暑期实践活动有个“福利”，我们这帮新生能跟着几位老教授夜游故宫。

    白天的紫禁城属于游客，非常喧闹。到了晚上，厚重的宫门一关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，这座沉睡的宫殿才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，威严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
    带队的老教授唾沫横飞的讲着三大殿的规制，旁边的同学一个个昏昏欲睡，我早就走了神。

    我的目光被西路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碑吸引了。那是一块功德碑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满文。

    我是历史系的，尤其喜欢清史满文，这东西对我来说，比太和殿的龙椅有意思多了。

    我凑了过去，借着昏黄的灯光，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以彰圣德，垂于后世……”

    我看得入了迷，手指不自觉的在碑文上划过，好像能摸到当年工匠留下的温度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几百年前的刀光剑影，皇权更迭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快跟上！要关灯了！”远处传来同学的喊声。

    我猛的回过神，应了一声，却舍不得走，还想再看两眼。

    “就两眼，看完这两行就走。”我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等我终于看够了，直起腰时，才发现四周已经全黑了。

    游览路线上的灯，都关了。远处教授和同学的声音、脚步声，也全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坏了，我掉队了。

    偌大的故宫西路，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头顶挂着一轮冷月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得吓人，连声虫鸣都听不见。只有风穿过宫道时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有谁在低语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沫，后背有点发凉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，我可是学历史的，讲的是唯物主义，怎么能怕这些封建糟粕？”

    我一边给自己打气，一边凭着记忆往回走。可很快我就发现，事情不对劲。

    脚下的路好像不对。来的时候是平整的石板路，现在脚下踩着的却是长满青苔的旧砖，坑坑洼洼的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，多了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像是老木头烂了。

    我停下脚步，看了看四周。两边是高高的宫墙，红墙斑驳，墙皮大块脱落，露出了里面的青砖。

    月光从高墙上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影子。

    这地方……根本不是游览区！我应该是走错路，进了一片没开放的区域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冲上头顶。这环境实在是有点瘆人。

    我加快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到有光有人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条偏僻的宫道好像没有尽头，我拐过一个弯，前面还是一样的长巷。

    两边的宫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压抑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就在我拐过第三个弯，心里正骂着娘的时候，脚步却猛的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我的眼睛一下瞪大了，呼吸也停了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，斑驳的宫墙下面，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
    是一排穿着清朝宫女服饰的……鬼影。

    大概有七八个，排成一列，紧贴着墙根，从巷子那头无声无息的，朝我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她们的身体半透明，像劣质的投影，能透过身体看到后面的墙壁。

    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她们都低着头，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梳着旗头的发髻。

    她们走动时没有任何声音。没有脚步声，没有衣服摩擦声，连呼吸声都没有。

    四周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她们就那么麻木的贴着墙根，一遍遍的走过来，到巷子口就消失，然后又从另一头出现，不断重复。

    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这是幻觉？还是学校搞的全息投影？

    可那股钻进骨头里的阴冷，还有身上竖起来的汗毛，又怎么解释？全息投影可没这效果！

    我死死的盯着她们。从小建立的科学世界观，在这一刻彻底碎了。

    时间好像停了。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一秒，还是一分钟？

    这时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影，经过我面前时，一直低着的头……好像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在看我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的一声，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恐惧让我心脏猛的一抽，几乎没法呼吸。

    我想尖叫，喉咙却被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，我转过身，撒腿就跑！

    我拼了命的，疯了一样朝来时的方向逃。

    我不敢回头，生怕一回头，就看见那些半透明的鬼影飘在身后。

    脚下一滑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