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九铁路的事搞定后，高队给我们“獠牙”小队下了死命令——强制休假四十八小时。

    这是我进749局以来，头一回休上真正的假。

    不用再看那些扭曲的精神烙印，不用翻成堆的旧资料，也不用怕脑子随时会因为过载烧掉。

    我一口气睡了十六个小时，醒过来感觉跟重活了一次一样。

    难得清闲，地点是749局外勤三部的内部食堂。

    正是饭点，食堂里很热闹，饭菜的香味混着探员们的说话声，是整个地下基地里最有活人味儿的地方。我们“獠牙”小队难得凑齐了，占了张靠窗的四人桌。

    我正埋头扒拉着碗里小山似的红烧肉。广九那案子精神力耗得太狠，身体正缺高热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根啃干净的鸡骨头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掉进了我的餐盘。

    我一抬头，看见雷武正用个别扭的姿势，把他盘里那个最大的鸡腿往我碗里夹。

    他动作笨手笨脚的，筷子用得像烧火棍，差点把鸡腿直接杵我饭里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看？”雷武好像有点不好意思，立马又摆出那副凶巴巴的样子，瞪着眼低吼，“你这身板跟豆芽菜似的，上次在祠堂直接七窍流血，看得老子晦气。多吃点，补脑子！”

    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旁边的清虚道长嘿嘿一笑，捻着胡子，摇头晃脑的拆台：“哎哟，雷施主，这可不像你。平时护食跟什么似的，今天转性了？看来是小姜那手‘通幽洞微’的本事，把你这头牛给镇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滚蛋！”雷武老脸一红，梗着脖子骂，“老子这是……体恤新人！没用的书生就该多吃点，省的到时候拖我们后腿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压根没理他们斗嘴。

    她面前没餐盘，只有一杯热咖啡和她那台不离手的战术平板。

    苏晓月把平板屏幕转向我们，上面是个满是光点和线条，看着就眼花的三维模型。

    “关于‘天枢-002’号收容物，就是那个祭祀人偶，我的初步分析报告出来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，没什么感情，“构成核心的那块黑晶石，分子结构是一种完美的‘超对称性’，这不自然。地球上不管是天然矿物还是人造材料，都没见过这种结构。这东西违背了我们所有的晶体学和材料学定律。”

    她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镜片反射着模型的幽蓝色光芒。

    “根据模型推算，这种结构，只有在宇宙深空那种极高压力和绝对零度的环境里才能稳定。我的结论是，它来自地外。我们收容的，可能是一个外星文明的探测器，或者……生物孢子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话还没说完，清虚道长就把可乐罐重重往桌上一放，那张总笑眯眯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严肃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什么外星文明，什么生物孢子，都是你们小娃娃瞎猜！”他吹胡子瞪眼的反驳，“《云笈七签》里说过：‘天魔者，非天非地，无形无相，起于九幽之外，好夺舍精元，化万物为己用。’你们分析不出的那个‘超对称’，在我看，就是最纯粹的魔气凝结成的！那人偶，就是域外天魔降临的躯壳！”

    “道长，我得纠正你。”苏晓月的眉头微微皱起，“‘魔气’是个没法量化、没法证明的概念。我的所有推论，都建在可以重复验证的数据模型上。科学，讲究的是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证据？！”清虚道长气得差点跳起来，“那小子的‘深度灵视’不算证据？我那张花了十年道行画成的‘纯阳破煞符’不算证据？女娃娃，不是我说你，你们这些搞科学的，就是太信‘眼见为实’，不知道这天地间，看不见的东西多着呢！”

    眼看一场关于“科学与玄学”的辩论赛就要在食堂上演，我和雷武很识趣的埋头吃饭，不敢插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嘟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一阵刺耳急促的警报声，毫无预兆的，在整个地下基地炸响！

    这不是演习！

    这不是我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常规警报！那声音又急又尖，让人心脏都快停了！

    警报一响，原本热闹的食堂瞬间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掉在地上的筷子，凝固在半空的笑容，没说完的话……

    下一秒，明亮的白灯被闪烁的红色警灯取代！

    整个基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！

    “甲……甲级警报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749局的甲级警报，成立近四十年来，只响过三次。

    每一次，都代表着天大的灾祸！

    我们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雷武扔掉筷子，脸上的轻松没了，表情变得像石头一样硬。

    苏晓月“啪”的合上平板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震惊的神色。

    清虚道长脸上的嬉笑也消失了，他眉头紧锁，眼神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