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前，我脚下的积雪还很深，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一只大手将一个装满淡水的军用沙漠水壶，粗暴的塞进我怀里。

    “拿好！到了地方，这玩意儿比你的命都金贵！”

    一名后勤部的士官冲我吼了一句，转身又去给其他人分发沙地作战靴和防风镜。

    我们还在那架轰鸣的军用战略运输机上。

    窗外，大兴安岭的雪原已经变成一个遥远的白点，飞机正穿行在三万英尺高空的云层里。

    机舱里弥漫着一股硝烟、血腥和航空煤油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獠牙”小队的所有人，都还穿着那身沾满伪神兽黑色体液、破损不堪的龙鳞作战服。我们甚至没时间处理伤口，或者喘上一口气，就被直接从那个冰封的山谷，无缝投入了另一场未知的战争。

    雷武坐在我对面，一脸疲惫。他正拿着沾酒精的纱布，费力的擦拭屠神弩枪身上滚烫的烙印，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苏晓月将她那台快报废的工作站，用十几根数据线连接机舱接口，正尝试从总部的天算超级计算机里，下载关于罗布泊的实时环境参数。

    清虚道长难得的没抱着冰可乐。他盘腿坐在角落，闭着眼睛，神情肃穆。他的手一遍遍的摩挲着袖袍里那枚有了裂痕的龟甲。

    我靠着冰冷的机舱壁，七窍流血留下的血痂让我的脸很僵硬。因为透支深度灵视，我的大脑嗡嗡作响，像有无数蜜蜂在里面乱撞。

    我们都累了，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高振邦走到了我们面前。

    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沙漠迷彩作战服，那张沉稳的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
    他没有坐下，只是用手扶着头顶的横杆，目光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
    机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连雷武粗重的呼吸声，都下意识的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你们都很累。”

    高队开口了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也知道，让你们在没有任何休整的情况下，直接进入下一个战场，这很不人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”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
    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我们。

    “在749局的内部评级中，天级，只出现过两次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，是六十年代初，某大国试图用核武器，对我国西北的龙脉主节点，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清除。第二次，是七十年代末，罗布泊深井下的那件东西，第一次苏醒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”高队深吸了一口机舱里浑浊的空气，一字一顿的说，“是第三次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，只向你们传达总局元老会的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天级，意味着事件的处理结果，将直接影响国本。”

    “失败，不在选项之内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整个机舱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雷武擦拭枪身的手停住了。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。

    苏晓月敲击键盘的动作也僵住了。她一向冰冷的脸上，血色尽褪。

    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清虚道长，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。他半眯的眸子里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
    影响国本。

    失败，不在选项之内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一次任务了。

    这是战争。

    一场我们甚至连敌人模样都还不知道，却已经赌上整个国家命运的战争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滴滴——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电子警报声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是苏晓月的工作站。

    她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，本该是罗布泊地区清晰的三维地形图，此刻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高队立刻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她指着屏幕上那片不断闪烁、扭曲、甚至在某些区域呈现出“无法定义”的黑斑，喃喃的说：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是能量异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现实本身，在生病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。

    “我们所有的物理定律，牛顿的三大定律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，甚至是量子力学的基石普朗克常数……在那里，都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，被实时改写！”

    她飞快的在键盘上敲下几行指令，一个模拟程序在屏幕上运行起来。

    我们看到，一个代表自由落体的小球，在下落到一半时，毫无征兆的变成了一只拍打翅膀的蝴蝶，然后又在下一秒，分解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