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月冰冷的声音传来，我们刚燃起的一点希望顿时没了。

    三十发。

    面对数万只打不死的镜像蝎群，三十发熵衰变弹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。

    “妈的！”

    雷武那张总是狂傲的脸上，第一次没了血色。他手里的便携式重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，子弹倾泻而出，只能把镜像蝎子打成光点，几秒后它们又重新凝聚成形，根本杀不死。

    这场消耗战，我们输定了。

    蝎群疯狂的冲击，让我们的防御圈正在被快速压缩。

    清虚道长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甩出的几张符箓化作火墙，可那些能量构成的镜像蝎子直接从火焰里穿过，一点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道法对这种东西完全无效！

    “小友！这里天道乱了，贫道的法术怕是用不上了！”道长吃力的维持着光芒黯淡的防御阵法，冲我焦急的喊。

    我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我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
    我的目光锁定了一只刚被苏晓月狙击枪命中的蝎子。蓝色的熵衰变弹击中它，它的身体剧烈闪烁扭曲，然后就彻底消失了，连光点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蝎子踩着它消失的地方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我们被困在这里，只能看着蝎群一次又一次冲击我们摇摇欲坠的防线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又开了一枪。

    她的射击频率很低，每一次开火都极其精准，专门射向那些快要突破防线的蝎子。

    但苏晓月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防风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命令般的恳求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通过次声波通讯器在我耳边炸响，尖锐又急促。

    “别管历史了！我现在需要你告诉我这东西的本质！用你的眼睛去看！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！”

    我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苏晓月的话让我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对！

    我的深度灵视，不光能看到过去，还能看穿事物的本质！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掩护我！”

    我喊出这三个字，立刻盘腿坐下，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到双眼上。

    “菜鸟，你他妈想干什么！”雷武看到我的举动，大吼起来。

    “保护好他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声音冷静的下达了命令。

    雷武和清虚道长立刻一左一右，像两堵墙一样死死护在我身前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！”

    我开启了灵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我没有接触任何东西，而是把我的精神力朝着一只正在重新凝聚的蝎子罩了过去。

    剧痛！

    一股比锁龙井和在大兴安岭时都要庞大得多的信息洪流，夹杂着混乱的空间参数，冲进了我的大脑。

    我的视野瞬间陷入了一片虚无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记忆，没有情感，没有过去，也没有未来。

    连生与死的概念都不存在，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。

    我的意识仿佛要被这片空白彻底同化、消融。

    这就是镜像蝎子的本质吗？只是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空壳？

    不对！

    就在我的意识快要被这片空白吞噬时，我绷紧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异常。

    在这片空白的最深处，最核心的位置。

    有一根比蛛丝还细百倍的、几乎透明的线。

    它的一头连着我正在凝视的这只蝎子。

    另一头则穿透虚空，连着一个遥远而庞大的源头！

    这些蝎子，全都是被那根看不见的线操控的木偶！

    我找到了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我猛然睁开眼睛，抱着头痛苦的嘶吼起来。

    一股滚烫的鲜血从鼻腔喷出，染红了面前的黄沙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”

    “菜鸟！”

    雷武和清虚道长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。

    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抬起因剧痛而颤抖的右手，朝着正东方一片巨大的雅丹岩柱声嘶力竭的吼道：

    “它们是空的！没有灵魂！只是一个被设定了攻击程序的壳！”

    “母体！在那个方向！我感觉到了！那根控制所有蝎子的线……源头……就在那里！”

    我的话让每个人心头一震！

    雷武和清虚道长没有犹豫，立刻将防御重心转向我指的方向。

    苏晓月听到我的话后，冷静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她看看我，又看看远处数不清的黑色蝎群，嘴里飞快的喃喃自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