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意识从一片黑暗中艰难的挣扎出来，慢慢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最先恢复的是嗅觉。

    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，冲进鼻腔。

    然后是听觉。

    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
    有规律的电子音，应该是心率监测仪。这声音让我安心下来，我还活着。

    我费力的睁开眼皮，看到了废弃哨站里满是灰尘和铁锈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边响起，但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
    我转过头，看到了苏晓月。

    她坐在我床边，一向冷着的脸上此刻也透着疲惫，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。她没摆弄战术平板，只是安静的看着我。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，流露出的神色很复杂，我从没见过。

    那神色里，有担忧，有后怕，甚至还有点……说不出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试着动了一下，大脑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，”苏晓月立刻按住我的肩膀，“你的精神力在最后三十秒内严重透支。用我的话说，你的大脑就像一台被强行超频了十倍的电脑，所有零件都在烧毁的边缘。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，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法医的解剖台上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扶了扶有些歪斜的金丝眼镜，补充道：“你的精神力强度和韧性，比我任何一个理论模型都更……离谱。”

    我下意识的抬手，摸了摸额头。

    还活着。

    但被意志冲击的剧痛，还有那个指挥官临死前，对上帝之手那种病态的狂热和忠诚，还留在我的脑子里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临时改造的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高振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雷武和清虚道长，两人表情都很凝重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我醒了，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高振邦快步的走到我床前，他一向沉稳的国字脸上，此刻也布满了血丝。

    高振邦没有客套，只是用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，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“姜哲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，在雷武的搀扶下，挣扎的坐起身。

    我环视了一圈队友们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样的期待和凝重。

    我知道，我脑子里看到的东西，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战利品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大脑针扎般的剧痛，把我从那个指挥官濒死的意识中强行记下的信息，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组织，名字叫上帝之手。”

    当这四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时，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他们筛选成员的方式……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。他们从全世界的孤儿中，挑选出精神力最坚韧的孩子，从小进行洗脑和基因改造实验……淘汰率高得惊人，活下来的，每一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和狂信徒。”

    雷武的拳头不知不觉的握紧，指节因为用力发出“咯咯”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他们信奉一个叫螺湮之主的古神……认为自己是在执行神的意志，清洗这个世界……”

    清虚道长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，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，此刻一片阴沉。

    我说完关于上帝之手的背景信息，然后抬起头，迎着高队锐利的目光，说出这次情报里最核心，也最让人不解的部分。

    “他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……是找到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高振邦的眉头皱了起来，“谁？”

    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潦草的素描，是苏晓月给我处理伤口时，从我手里取出的。

    画上是一个男人的脸。他戴着黑框眼镜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透着一股儒雅又坚毅的气质，像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知识分子。

    高振邦看到素描的瞬间，他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脸，第一次变了颜色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瞬间放大，魁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踉跄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他死死的盯着素描，嘴唇哆嗦着，用一种我们从没听过的语调，喃喃的念出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……彭加木。”

    彭加木。

    当高队说出这个名字，雷武和苏晓月也呆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每个中国人都很熟悉。

    著名的生物化学家，罗布泊科考队队长，1980年在死亡之海无人区神秘的消失，生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

    他的失踪是建国以来的一大悬案。

    在749局内部，他的档案也被列为高级别的存疑悬案，封存在深井的最底层。

    一个失踪了十几年的科学家……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境外组织不惜代价也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