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后生仔的身上……除了死人味，还有一股河神的味儿。”

    老把头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雨声，清楚的传进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河神的味儿？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，那种被看穿的感觉，让后背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雷武的脸色也变了，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战意，透着不解和警惕。他搞不明白，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，是怎么一招就卸掉他全身力气的。

    高振邦的眼神也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做了个不许说话的手势，拦住了还想开口的雷武。

    作为獠牙小队的指挥官，高振邦很清楚，眼前的这群人不是普通的村民。他们身上有股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阴冷劲，面对枪口也不变色，这说明了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他们，才是这浑浊黄河里的规矩。

    “老乡，”高振邦上前一步，收起刚才的态度，语气缓和了些，但话里还是带着官方的份量，“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，这次的事件，牵扯到国家机密和下游数百万人的安危。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工作。如果有什么困难，我们可以立刻联系地方政府，为你们解决。”

    高振邦想用官方的身份，来压住这群人。

    然而，老把头只是抬了抬眼皮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。

    “官府？”他干笑一声，“我们这号人，入了行，就只认黄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祖宗，当年跟着大禹爷治水的时候，你们的官府还不知道在哪儿呢。到了前清，康熙爷南巡，船走到这里，过不去了。请了我家的太爷公出马，三根铁篙定住河心妖物，才保得龙船平安。”

    “事后，那位万岁爷亲口许诺，这百里水域，归我们捞尸人自己管。我们拿命给黄河守门，为的就是让这河里的规矩，不被外人破了。”

    老把头的话说的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很有力，带着历史的份量。

    高振邦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常规手段对这群人没用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苏晓月走到了最前面。

    她脸上是科学家特有的冷静。

    “老先生，”苏晓月扶了扶眼镜，声音很冷静，“我理解你们的传统和规矩。但现在的情况，靠经验解决不了。”

    她打开手腕上的平板，投射出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能量图。

    “我们检测到，这具龙王尸内部，有个很不稳定的高能量源。一旦失控，爆炸威力相当于一次小型核打击。冲击波会蒸发这片水域，引发五十多米高的海啸，淹没下游三百公里内的城市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声音很冷静。她想用科学数据，让对方明白事情有多严重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你们的规矩能解决的。这是物理问题，是数学问题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老把头，眼神很自信。

    然而，老把头听完这番分析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，布满皱纹的老脸上，慢慢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女娃娃，”他沙哑的开口，声音里透着沧桑，“你们的铁盒子，只会算死数。”

    “它能告诉你河水什么时候涨落吗？知道哪里的漩涡会吸船，哪里的漩涡又会把人送出来吗？它算得出，这河底下哪条鱼长了人脸吗？”

    老把头的每个问题，都问的苏晓月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苏晓月自信的脸上，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
    她想反驳，却发现面对这种来自几百年经验的质问，自己的所有知识都派不上用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！

    “哗——！”

    不远处，浑浊的黄河水面，突然猛的向下一陷！

    一个二十多米宽的巨大漩涡，凭空出现！

    漩涡转的飞快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但奇怪的是，它只转了不到五秒，就翻涌着消失了。

    河面又恢复了平静，好像刚才的恐怖景象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在场负责外围警戒的工程兵都看傻了眼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有人吓得腿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

    苏晓月也呆住了。她看看平静的河面，又看看眼前神情淡然的老人，眼神第一次变得茫然。

    她引以为傲的科学和物理定律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古老的黄河用最不讲理的方式给否定了。

    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我们终于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，是一个用几百年人命和鲜血堆起来的，活的知识体系。

    在这片黄河上，他们的规矩，比我们的科学更接近真相。

    在一片寂静中，老把头终于再次开口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用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的盯着探照灯下的工程坑。

    “龙王尸？”他冷哼一声，一字一顿的说，“那是镇河印。”

    “是当年那位大能，用来镇压黄河水眼，保这方水土平安的最后一道封印。”

    “动了它，下游百万人，都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