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指尖从冰冷的铁链上猛的抽回。

    整个世界，重新在我眼前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哗哗的雨声，探照灯惨白的光线，空气里那股浓重的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味，全部涌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我再也压不住，一口热血喷了出来，溅在脚下的泥滩上。紧接着，鼻腔和眼角也涌出温热的液体，视线瞬间被血红占满，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我的大脑嗡嗡作响，在读取完那段漫长又悲伤的记忆后，像是要彻底死机了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”

    “菜鸟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和雷武的惊呼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我感觉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，向后倒去，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。是雷武，他一把扶住了我。

    苏晓月第一时间冲过来，利落的从医疗包里拿出便携氧气面罩，直接扣在了我的脸上。

    冰冷的、带着金属味的纯氧涌进肺里，让我快要停跳的心脏，重新恢复了一点活力。

    现场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不管是我们“獠牙”小队的成员，还是对面那群拿着铁篙、表情冷酷的捞尸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这个刚七窍流血、瘫倒在地的“外乡人”身上。

    我靠在雷武身上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快要裂开的头骨，一阵阵的疼。

    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，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吓人的眼睛，越过所有人，死死的盯着那个盘腿坐在泥水里，一脸震惊的老把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看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劲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……龙王……”

    我开始讲述。

    把我在那段横跨了几十年的时空烙印里看到的一切，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场……发生在几十年前的……伏击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回荡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在九天之上的雷云里，停着一艘……不，那是一条龙……一条比山还要巨大的，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片的……真龙。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，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战场，用我贫乏的语言，艰难的描绘着我“看到”的景象。

    “它不是血肉做的，是一艘活着的、用生物科技造出来的……星海战舰。它周围，还跟着几十艘小一点的‘护卫舰’，就像古代皇帝出巡的仪仗队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……我的视角，就在其中一艘护卫舰上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我们小队的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。而对面的捞尸人队伍里，开始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战舰？什么护卫舰？这小子是不是疯了？”

    几个年轻的捞屍人忍不住低声议论，眼神里都是怀疑和不屑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认知里，黄河里的东西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龙王爷，是敬畏，是规矩，绝不是什么从天外来的铁疙瘩。

    但那个带头的老把头，却猛的回过头，用他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，狠狠瞪了那些议论的族人一眼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里，没有了之前的敌意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张。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……闭嘴！”

    他沙哑的声音，瞬间让整个捞尸人队伍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回头，目光再次死死锁定我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，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，显得有些苍白。

    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，只是继续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那场伏击来得毫无预兆。几百道看不见来源的能量光束，瞬间撕裂雷云，精准的轰在那条‘真龍’母舰的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爆炸，更像是被凭空抹掉了。我眼睁睁看着，母舰坚固的青色鳞甲，在光束的照射下，大片大片的无声消失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条真龙……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，庞大的身躯，就带着无数残骸，从九天之上，缓缓的、悲壮的朝着我们脚下这片大地坠落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一股不属于我的悲愤和不甘涌上心头，堵得我喘不过气，声音都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坠落的……是那条大龙……它最后坠毁的地方，是一个叫‘营口’的沿海城市。”

    营口！

    当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，不只是捞尸人，就连高振邦和雷武的脸上，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！

    他们都想到了749局那份被列为“存疑悬案”的【天池-003】号档案——营口坠龙事件！

    “但是！”我猛的提高声音，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！

    “就在那条大龙快要解体的时候，一个更小的、像黑色利箭的东西，猛的从它的残骸里射出！它用一种我们没法理解的速度，狠狠扎进了我所在的、那艘小得多的‘护卫舰’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