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孤独的……信使。”

    当这几个字从我嘴里嘶哑的吐出，我的意志终于撑不住，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我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，身体软软的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”

    “归零程序启动！快！”

    我最后听到的是苏晓月和高振邦的声音，一个充满惊恐，一个透着决绝。

    然而，预想中那能终止痛苦的药剂没有出现，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撕扯着我。

    “电击除颤！200焦耳！充电！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。她撕开我胸口的作战服，将两个冰冷的电极片，重重的按在我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我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砸中，猛的从地面弹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
    强大的电流粗暴的将我即将消散的意识，硬生生的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我猛的睁开眼睛，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红。

    指挥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高振邦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。他那张向来坚毅的国字脸上，第一次露出挣扎和迷茫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不是敌人……”

    我的话让他心头一震。

    作为军人，高振邦被教导无条件服从命令。总部的死命令是必须摧毁这个威胁，杜绝任何信息从地球发出。但作为“獠牙”小队的指挥官，他也相信队员用命换来的情报。

    摧毁一个只想发出警告的信使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他由纪律和命令构筑的世界产生了动摇，信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现在怎么办？”雷武向来暴躁的声音也有些迟疑。他看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我，又看看坑里那个散发着精神污染的“龙王尸”，第一次不知道该把枪口对准谁。

    帐篷另一头的清虚道长和老把头陷入了沉默。他们比我们更能理解“孤独的信使”这几个字背后，跨越了数百年的悲凉与执着。

    “高队，”苏晓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她已经帮我处理好伤口，接上了生命体征监控仪。她指着屏幕上一条以惊人频率跳动的曲线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姜哲的大脑……正在被动的解析他刚收到的信息。这种处理速度，比局里最好的超级计算机还快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抬起头，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里，此刻充满了对未知真理的狂热。

    “他带回来的，有情感，还有……数据。”

    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，我因剧痛而无法聚焦的瞳孔，突然猛的一缩。

    一段不属于我的信息流，从我脑海深处的破碎记忆里，被苏晓月的仪器解码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“寻路者”号逃生舱的结构图，还有一个闪着红色警报的词。

    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。

    “归……墟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核心……不在……装甲里……”

    苏晓月听到“核心不在装甲里”，眼睛猛的一亮。她立刻明白，这具生物装甲只是个“天线”或“电池”，真正的信号发射装置在别的地方！我们之前的计划完全错了。

    而另一个词，则让帐篷另一头的老把头浑身剧烈一颤。

    “归墟？！”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。

    老把头猛的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？”

    高振邦立刻抓住了关键，一个箭步冲到老把头面前，沉声问道：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老把头的脸上血色尽褪。他看了一眼外面奔腾的黄河，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归墟……是我们这一脉世代禁止踏足的死地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黄河的‘水眼’，是所有淹死鬼、冤魂和脏东西的归宿。我们守河人守了一辈子，就是不让活人进去，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让帐篷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。

    但高振邦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信使的逃生舱就坠毁在那里？”

    老把头沉默了。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
    指挥帐篷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一边是门派禁忌的死地，一边是数据证实的信号源。

    两条线索指向了同一个深藏在黄河水底的坐标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墙上“精神广播”阵列的倒计时无情的跳动着。

    【08:34:17】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个挣扎的干瘦老人身上。

    老把头看着帐篷外散发着恐怖气息的“龙王尸”，又回头看看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但眼神坚定的我。

    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变幻，从挣扎到犹豫，再到恐惧，最后都化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