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上浮，鼻腔里有股刺鼻的气味，像是消毒水混着臭氧。

    我缓缓的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纯白。

    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都是白色的。整个房间里，除了我身下这张冰冷的金属椅子和对面的金属桌子，再无一物。

    这里是749局总部，一间代号“静思室”的内部审查房间。

    黄河那场战斗结束后，我们立刻被一架没有标识的黑色直升机带回总部，然后就被隔离了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高队他们怎么样了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，我，姜哲，因为违抗命令，将独自面对最高层级的质询。

    金属门被无声的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中山装，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他手上没拿东西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他胸前那枚不起眼的，只有一个古朴篆体“九”字的徽章，让我心脏猛的一缩。

    九处。

    749局里很神秘的部门，直接向元老会负责。

    “勘探员姜哲，代号‘洞玄’。”

    他没坐，就站在我对面，语气像在读报告，不带任何感情：“根据《749局特种事件处理条例》第三章，第十七条，第四款，你在黄河事件的最后阶段，确实拥有最高决策优先权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条例的补充说明里也写着，行使这个权力的前提，是必须确保所有决策都在为国家安全这一最高利益服务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我需要你说明，你为什么要允许那段零点三秒的未知信息发出去？你怎么保证这样做，符合国家的最高利益？”

    我抬起头，迎着他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。

    我没有辩解。

    “我无法保证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很清晰，也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我做决定不是靠情报和数据。我在那个信使的意识里，只看到一个父亲想在死前告诉孩子，外面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承认，我的行为很冒险。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，无论是永久隔离，还是格式化记忆。”

    审查官静静听完，脸上依旧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他微微点了点头，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的陈述，我们已经记录。”他说，“现在，请在这里等待组织的最终裁决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准备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审查室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！

    一道娇小的身影踉跄着，不顾警卫阻拦，疯了似的冲了进来！

    是苏晓月！

    她平时梳理整齐的黑发乱了，一向冷静的脸上没了血色，只剩下惊恐。

    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，满是不敢相信和绝望。

    她冲到我面前，因为跑得太急而大口喘气，但完全顾不上这些。

    她颤抖的将手里的军用加密笔记本电脑，猛的转向我！

    “姜哲……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嘶哑尖利，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。

    我看向屏幕。

    那上面是一份行动日志，苏晓月刚用逃生舱备份的协议强行破译出来的，是上帝之手在水下前哨站的最高密级文件。

    日志内容不多。

    但其中一行最高优先级的指令，让我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【黄河任务最高优先级：确保“信使一号”的警告信息，被成功发送。】

    确保……发送？

    我看着那行字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他们为什么要确保关于“伏击者”的警告信息被发出去？这和他们的目的完全相反！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除非，那段信息里，有别的东西！

    我猛的抬起头，死死的盯着苏晓月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
    她读懂了我眼神里的疑问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，声音里全是悔恨，像在说梦话，说出了最后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那段……那段零点三秒的警告信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用局里的‘洞玄’超级计算机，将它的数据结构放大了一千万亿倍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在里面发现了一段伪装成背景噪音的微小数据链，我们都忽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不是警告……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声音变成了呜咽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段经过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伪装，专门针对那个信使母星文明的……超高烈度基因病毒的完整编码！”

    “特洛伊木马……是特洛伊木马……”

    她失神的喃喃自语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上帝之手……他们不是想阻止信号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借我们的手，给一个对我们一无所知的地外文明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流出了泪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