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寒风夹着碎冰，从那棱格勒峡谷漆黑的入口呼啸而出。

    雷武魁梧的身躯，死死的挡在我面前。他没说话，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你不能进去！”苏晓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，她那总是握着仪器或平板的手，此刻紧紧的按在腰间的配枪上，“你跟这里的磁场产生了共鸣！进去就等于自杀！你的大脑会被瞬间撑爆的！”

    我没看他们，目光越过两人，落在了高振邦身上。

    这个沉默的男人，坚毅的脸上满是疲惫，眼神里也全是挣扎。

    我缓缓的摇了摇头，向着他，迈出了一步。

    雷武下意识的想伸手拦我，却被高队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我走到高队面前，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，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高队，如果这里是天赋者的熔炉，那只有我能搞清楚它的原理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风雪中，清晰的传进每个队友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一字一句的说道：“这也是……我赎罪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赎罪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出口，雷武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颤，脸上的愤怒和焦躁褪去，显得有些茫然。

    苏晓月紧绷的嘴角也抖了一下，下意识的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
    高振邦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的盯着我，似乎想看穿我的内心，看看我到底是疯狂还是决绝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他坚毅脸上的挣扎消失了，转而变成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平静。

    高振邦不再犹豫，缓缓的抬起左手手腕，按下了战术终端的侧面按钮。

    一道全息屏幕随即弹开，发出淡蓝色的光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过，跳过一个个常规作战程序，直接点开了那个血红色的最高权限程序。

    【最终归零协议】

    雷武的呼吸猛的一滞。

    苏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那是749局赋予一线指挥官的最终权限，在面对高危天赋者彻底失控时，可以不经上级批准，直接通过皮下植入的微型装置，对目标进行人道主义清除。

    高队的拇指，悬在血红色的启动按钮上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做出了一个没人想到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轻轻的向上一划，进入子菜单，点开了一个几乎从没用过的选项。

    【权限转移】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深邃的目光越过我，落在队伍最后方的苏晓月身上。

    “月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    苏晓月瘦削的身体猛的一颤。

    高队没给她反应时间，只是用冰冷的语气继续下令：“如果小姜失控，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终端上，瞬间弹出一个加密的权限接收请求。

    【确认接收最终归零协议执行权限？】

    【目标：勘探员姜哲，代号洞玄】

    苏晓月看着那行冰冷的字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痛苦和绝望。

    这个决定，是高队对我这个学生最后的保护，也是对苏晓月最残酷的托付，一副沉重的枷锁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嘴唇用力的抿着，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她的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但她终究还是抬起手，在刺眼的确认按钮上，轻轻的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权限，转移成功。

    雷武彻底愣住了。他看看高队，又看看苏晓月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他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是默默的退到一旁，不再阻拦。

    而我，看到苏晓月按下确认键的瞬间，心里却莫名的一松。

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如释重负的笑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，迎着高队复杂的眼神，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黄河的债，用昆仑的血来偿。

    高队，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你失望。

    我不再犹豫，转过身，第一个迈开脚步，踏入了那片雷暴与风雪交加的死亡之谷。

    身后，传来队友们沉默而坚定的脚步声。在这一刻，所有的矛盾都被暂时抛开。面对足以吞噬一切的危机，我们这支差点散伙的獠牙小队，再次团结了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我的脚，完全踏入峡谷范围内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整个世界的声音，都变了。

    我听不见风雪呼啸，也听不见队友的脚步声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风的怒吼，吼声里夹杂着无数破碎怨恨的语言。

    我听见脚下石头的呻吟，里面是千万年来古老的记忆。

    我听见了，从地底深处，从那座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