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

    一声巨响，我们最后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。

    一块几吨重的巨石从洞顶脱落，带着冰块和碎石，把我们藏身的岩洞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最后一丝光线消失，洞里陷入一片漆黑，只有我们战术服自带的微弱应急光，颤抖的照亮着彼此惨白的脸。

    外面的风暴声好像被隔绝了，但另一种更恐怖的东西正在渗透进来。

    那个高达百米的能量风暴体，散发出的高频能量脉冲，正穿透厚厚的岩壁，一波波的涌入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味，岩石的缝隙里，开始有细碎的紫色电弧闪烁。

    我们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眩晕。那股能量在干扰我们的大脑，扭曲我们的感知。

    “呃啊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第一个有了强烈的反应。他痛苦的抱住头，高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蜷缩起来。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，看到了自己在越战丛林里，看着战友在面前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排长！排长——！”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。

    “雷子！清醒一点！是幻觉！”高队大吼，但雷武根本听不见。

    苏晓月也撑不住了。她面前的仪器屏幕上，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点。她徒劳的敲击着虚拟键盘，试图重启设备，但回应她的只有一阵电火花和烧焦的味道。她的理智，在这种无法解析的能量面前，被碾得粉碎。她抱着那堆已经变成废铁的仪器，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，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。

    清虚道长盘腿坐在地上，已经停止了念诵没用的《净心神咒》。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发青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过度掐算而微微颤抖的手，喃喃自语：“算不出来……什么都算不出来……天机已死，天机已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痛苦。

    我的大脑对那些能量脉冲的反应被放大了几百倍。我半跪在地上，七窍中再次渗出温热的血。我的意识在无数痛苦、绝望的记忆碎片中被反复撕扯。

    我看到了严新大师获得力量前，因为饥饿啃食树皮的样子。我看到了那个念力狂徒，因为一张被水泡烂的彩票嚎啕大哭的夜晚。我看到了那个喷火的壮汉，因为失手打伤工友，跪在地上给自己戴上手铐的悔恨。

    无数属于别人的痛苦，此刻都变成了我自己的。

    一股绝望感，淹没了我的意志。

    就在这片混乱、哀嚎和哭泣之中。

    只有一个人，异常的平静。

    是高队。

    他没有去扶雷武，没有去安慰苏晓月，也没有理会已经失神的老道长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，在洞穴最深处的阴影里，沉默的看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看着因为幻觉而痛苦嘶吼的雷武，那双总是严厉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作为长辈的骄傲和不舍。

    他看着抱着仪器残骸无声哭泣的苏晓月，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托付。

    他看着已经放弃抵抗、喃喃自语的清虚道长，微微点了点头，那是一种对同道者最后的敬意。

    最后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
    在我的视野里，整个世界都因为剧痛而扭曲、模糊。只有他那张布满血丝和疲惫的国字脸，是唯一的清晰坐标。

    他缓缓的向我走来。

    脚下的地面因为能量冲击而剧烈震动，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。

    他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，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，轻轻的抹去了我脸上的血污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穿透我脑中所有的杂音，清晰的在我意识里响起。

    “小姜，还记得你在锁龙井的考核吗？”

    锁龙井……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，用我的天赋，从纷乱的历史信息中，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最深处、决定一切的关键节点。

    高队看着我因为回忆而微微亮起的眼睛，继续缓缓说道：

    “任何东西，无论它看起来多强大，多复杂……它都有它的阵眼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脆弱的、可以被一击致命的核心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看我，也不再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，用他魁梧的后背，为我挡住了从岩壁缝隙中透进来的所有刺眼电光。

    他独自一人，沉默的走向那不断有碎石落下的、已经被堵死的岩洞入口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我们，独自面对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天灾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，在紫色的电光下，被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，摸出了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烟，和那个老旧的Zippo打火机。

    狂暴的能量风在洞穴的缝隙中呼啸，但那朵小小的、昏黄的火苗，却奇迹般的，一次就点燃了。

    他点上了最后一根烟。

    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