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只有我有资格去接起这部电话。

    我松开手，感觉掌心有些汗湿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部不断震动的红色电话，感觉电话线的另一头，有双眼睛正在俯瞰着我们。

    高队之所以会牺牲，之所以会启动道标计划，这一切的背后，都有那个庞大组织的影子。

    甚至，就像我在大兴安岭的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一样，这一切，或许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迈开脚步，沉稳的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退缩。

    我走到办公桌前，伸出手，抓起了话筒。

    “我是姜哲。”

    我的声音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，不像是无人空寂，而像有人在审视，在评估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。

    一个我从未听过的、听不出年龄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，从听筒里缓缓传来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高，甚至有些低沉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勘探员姜哲。”

    对方准确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和职位。

    “根据前线传回的各项数据，以及对能量风暴事件的最终复盘评估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顿了一下，接着，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的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已通过道标计划第一阶段最终实战考核。”

    我瞳孔猛的收缩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
    考核？！

    昆仑山那场死了那么多人、几乎导致团灭的血战……

    高队为了保护我们，不惜燃烧生命、化为灰烬的牺牲……

    在他们的口中，竟然只是一场考核？！

    一股怒火直冲头顶，我差点对着话筒咆哮起来，想质问他们还是不是人，想问问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！

    但我忍住了。

    高队那句“活下去，像个爷们一样活下去”的话在耳边响起，让我强行冷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现在是队长。

    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自己，还有雷武，还有苏晓月，还有这支刚刚重组的队伍。

    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只会让我们成为下一个牺牲品。

    我死死咬着牙，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    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，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，冷冷的回了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，似乎听出了我压抑的愤怒，但他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甚至，我感觉他在笑，一种漠不关心的高傲。

    “愤怒是好事。”那个声音淡淡的说道，“愤怒说明你有血性，说明你还没有变成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。我们需要的是一把有锋芒的刀，而不是一块木头。”

    “高振邦同志……”

    提到这个名字时，那个声音里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是749局成立以来，优秀的战士之一。也是我们外勤部，坚硬的基石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牺牲，是局里巨大的损失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，姜哲，你要明白。在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战争中，高振邦很重要，但他的牺牲，就是为了让更重要的人活下来。他倒下了，就必须有合格的人顶上他的位置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失去了高振邦，所以，我们不能再失去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是他最后的愿望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话筒的手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对方这番话虽然依旧冷酷，但却用一种极其现实的方式，认可了高队的牺牲，也点明了我肩上的责任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带着血腥味，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传承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我正式通知你。”

    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
    “鉴于你在昆仑山行动中展现出的、对深度灵视天赋的卓越控制力，以及在绝境下的指挥决策能力……”

    “经元老会特别批准，即刻起，晋升勘探员姜哲为——九处预备役成员。”

    “赋予全新行动代号——洞玄。”

    洞玄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极具道家色彩的代号。

    “你的档案已经移交至第九特勤处。所有的权限卡和身份识别码，将在十分钟后生效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带上你的脑子，和你从昆山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来总部地下五层，九处核心区报到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让我们失望。更不要……让他失望。”

    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的忙音，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