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停着的几艘破船，用料很特别。

    走近了才发现，船身是黑色的阴沉木，散发着一股异香，是做棺材的料。船底包着厚厚的青铜皮，用来抵御水银的腐蚀。

    “上船。”

    我挑了艘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黑木船跳了上去。雷武和苏晓月也跟着上了船。

    船上没有桨也没有动力，可一进水银河，船自己就动了起来，自动校准方向，顺着银色河水，无声的向黑暗深处滑去。

    两岸的景物飞速后退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小船在一处宽阔的青石平台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里像是水银河的尽头，也是去地宫深处的必经之路。

    我们刚跳上平台，就见到了白袍主教和他手下的圣殿骑士团。他们正站在前面一条甬道的入口。看来他们走的那条捷径，最后也通到了这里。

    蒙毅和那些守陵人倒是不见踪影，大概还在接引桥那边。

    “阴魂不散。”雷武低声骂了句，抬起了电磁炮。

    主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，先是有些诧异，随即眼神就变得轻蔑起来。

    “既然跟来了，那就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主教没有动手，反而侧身让开路，指着前方那条幽深的青石甬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那条甬道。

    甬道有百米宽，笔直的通向黑暗里。两侧整齐的站满了步兵俑。

    这里的兵俑不像外面那样密集，每隔五步站一个，手持长戈分列两旁，像在列队欢迎，又像在押送囚犯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主教一挥权杖，带人先走进了甬道。他看起来很自信，也许是手里的星盘探测器给了他底气。

    “跟上去，保持距离。”我低声说。有人愿意在前面探路，我们正好省事。

    我们跟在上帝之手的人后面大概五十米，也走进了这条兵俑大道。

    一步，两步。

    周围安静的可怕，只有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回音。

    两边的兵马俑满脸灰尘，表情漠然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直到我们走到甬道正中央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没有机关启动的声音，但我胸口的薪火突然猛地一跳，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传遍全身。

    “停下！”我大吼一声。

    但是晚了。

    哗啦！

    甬道两边，原本一动不动的几千个步兵俑，在同一时间，猛地转过了头！

    几千双空洞的陶土眼睛，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！

    它们没有冲过来，也没挥舞兵器，只是死死的盯着我们。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一股由纯粹杀意构成的无形力量，瞬间席卷了整个甬道。

    这不是物理攻击，是煞气。

    是这支军队凝聚了两千年的军魂煞气！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前面上帝之手的队伍里，几个负责后勤的改造士兵当场就崩溃了。他们捂着脑袋惨叫，跪在地上疯狂磕头，好像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精神冲击！启动心灵屏障！”

    主教脸色一变，权杖猛的一顿。一层淡白色光幕从他们银甲的纹路里升起，是针对精神攻击的精神豁免协议。

    但这股煞气太强了，那层光幕被冲击得剧烈颤抖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我们这边情况更糟。

    苏晓月闷哼一声，鼻血流了出来。她死死咬着牙，手里的仪器噼啪作响，屏幕上全是乱码。

    “我的……思维……在被干扰……”她捂着额头，表情痛苦，“好多……死人……”

    但我更担心雷武。

    他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，对这种纯粹的杀意最敏感，也最容易被影响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，双眼瞬间布满血丝，变得通红。他手里的电磁炮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在他的视野里，甬道消失了，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。

    断肢残臂，临死的哀嚎，还有喷涌的鲜血，全部向他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这是古代战场的记忆投影。

    这军魂煞阵针对的是精神。它要用无尽的杀戮记忆，冲垮闯入者的心智，把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。

    “杀……杀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喉咙里发出低吼，他的理智正在被煞气冲垮。

    他猛的抬起电磁炮，枪口疯狂的在空中乱晃，不再对准敌人，甚至一度指向了我和苏晓月。

    “雷子！醒醒！”

    我冲过去想按住他，可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，反手一肘就把我撞开了。

    这一幕，被前面的主教看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