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，也可能太久了，久到我的痛觉都麻木了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”

    我猛的吸了口气，满是焦糊味，肺里火辣辣的。剧烈的咳嗽扯动了全身，脑袋里疼得像要裂开。

    疼，真他妈的疼。

    “队长醒了！”

    耳边传来苏晓月带着哭腔的喊声。她的手很凉，正用力的按着我的太阳穴，想帮我缓解头痛。

    我费力的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前一片模糊，过了几秒，景物才慢慢对上焦。

    我躺在雷武怀里。他满身是血，脸上全是灰，这汉子看见我睁眼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活着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嘟囔着，大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差点没把我拍晕过去。

    我没力气骂他。

    我的目光越过他，看向不远处。

    之前的高台已经塌了，变成了一堆废墟。青铜底座裂开，用来维持法阵的符文板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那一针，真的把天给捅了个窟窿。

    “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哑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摊开满是尘土的手。

    一枚漆黑的虎符正静静躺在她手心，只有巴掌大。

    虎符不再发光，也没有了之前的能量波动，看起来就是块普通的黑铁。

    但我们都知道，这玩意儿有多烫手。

    “拿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松了口气，紧绷的神经一松，人差点又晕过去。

    赌赢了，虽然赢得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还没完。”雷武突然绷紧了身体，猛的举起早就没电的电磁炮，像根棍子一样横在身前。

    顺着他的视线，我看向废墟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那里，一群银甲圣殿骑士围成一圈，用身体组成了一道防线。

    在防线中间。

    那个之前还很高傲的白袍主教，正被两个骑士架着。

    他的主教袍烂成了布条挂在身上，金发也烧得焦黑卷曲。

    他胸口更惨，原本挂十字徽章的地方，现在是一个焦黑的血洞。那是精神力反噬造成的创伤。

    他也在看我。

    我们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了紧张的气氛，我们都受了重伤，只是警惕的盯着对方。

    主教推开扶着他的骑士，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，但还是端着那股子架子。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，湛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疯狂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嘶哑。

    “凡人……你们真的惹怒我了。”

    他死死的盯着我，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身体，在窥探我灵魂深处的薪火。

    “那种力量……那种恶心的、充满了自我牺牲臭味的低级意志……”

    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我记住你了，洞玄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试图抢夺虎符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，自己精神核心受损，没法再用那些高科技武器。我们虽然也快不行了，但雷武还能打，旁边还有一个蒙毅盯着。再打下去，他可能真得死在这儿。

    他是个强盗，懂的及时收手。

    “撤。”

    主教冷冷的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那东西……”旁边一个骑士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苏晓月手里的虎符。

    “蠢货！”

    主教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扇得那骑士头盔都歪了，“那是诱饵！是炸弹！他们想死，就让他们拿着！”

    他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很阴冷，没有一点失败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有趣的薪火……好好留着它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满口是血，那个笑容在昏暗的地宫里显得格外难看。

    “我会亲自……把它从你的灵魂里，一点一点，剥出来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猛的转身。

    剩下的圣殿骑士护着他，狼狈的退进了黑暗的通道深处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那杂乱的脚步声就消失在了甬道尽头。

    走了。

    这帮煞星终于走了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雷武手里的电磁炮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的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吓死老子了……我还以为这老小子要拼命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赢了吗？

    不，这只是个开始。

    大主教虽然败了，但他刚才的话让我很在意。

    他似乎对薪火非常了解，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