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处地下三千米，核心实验室，也是“河图”超级计算机的所在地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电路板过热的焦糊味，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    我的第一个命令很简单。

    把始皇帝给的那块蓝色晶体，也就是“天书”，物理接入“河图”的运算核心。

    “正在建立数据桥接……”

    苏晓月坐在主控台前，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。她没戴眼镜，那双总是理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。

    “天书数据库已读取。”

    “正在导入地球防御力量参数……”

    “陆基洲际导弹阵列，已加载。”

    “空天防御部队，已加载。”

    “749局收容物战术应用，已加载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输入了最后一个变量。

    “骊山始皇陵，八千活体兵马俑军团，防御姿态，已加载。”

    我也站在大屏幕前，双手抱着胸，胸口的文明存续徽章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雷武靠在门口，把手里的烟捏碎了又揉，揉了又捏，地上掉满了烟草渣。他一向不怕流血，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战争，让他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“开始推演。”

    我下达了指令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实验室中央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画面中，一颗蓝色的星球悬浮在黑暗里。随即，那个被大主教召唤的“猎手”文明出现了。

    没有飞船，也没有激光。

    只有一片能吞噬光线的漆黑阴影，迅速包裹了地球。

    “第一轮推演：饱和式核打击。”苏晓月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画面上，无数光点从地球表面升起，那是人类所有的核武库存。

    光点撞入阴影。

    没有爆炸。

    那些核弹像是被吸了进去，瞬间熄灭。阴影吞噬了能量，反而扩散的更快。

    “推演失败。敌方能量吸收率：百分之百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轮：秦岭龙脉阵法与兵马俑军团反击。”

    画面变了。骊山方向升起金色的光罩，八千铁甲冲向云霄。

    这次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阴影停顿了零点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虚空中按下。金光破碎，兵马俑化为飞灰。

    “推演失败。敌方存在维度压制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轮……”

    “第四轮……”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
    实验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，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无论我们投入什么，无论战术怎么变化，结局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那片代表“猎手”的阴影，会轻松的抹掉地球上的一切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长鸣响起。

    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。

    【文明存续概率：0.00%】

    差距太大了。

    雷武手里的半截烟掉在地上。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，喉咙却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苏晓月瘫坐在椅子上，双眼失去了焦距。

    数据告诉她，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“没可能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物理规则锁死了……那是三级文明对零点七级文明的降维打击……我们就像是在用石块去砸坦克……”

    “输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打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
    我也看着那个零。

    心脏很沉，但我没有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晓月。”

    我开口，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苏晓月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，手撑在操作台上，盯着那些复杂的运算代码。

    “我不信这世上有绝对的零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变量足够多，死局也能盘活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指着屏幕角落，那里有一条微弱的波动曲线，被红色的“Error”覆盖，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晓月木然的抬起头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运算中的噪点。”她有气无力的解释，“‘天书’的数据库里，有一个无法被‘河图’解析的能量特征。它不属于地球，也不属于‘猎手’体系。系统判定为干扰项，自动排除了。”

    “排除？”

    我眯起眼，“把这个干扰项放大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几下键盘。

    那个红色的错误框被放大，展开成一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