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，原本暗色的全球地图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斑。

    每一个红斑，都代表一道冲天的诡异光柱。

    “把图像放大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其中一个位于上海闹市区的光点，冷声说道。

    苏晓月手指飞快操作，卫星镜头拉近。画面穿过云层，锁定了光柱的源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。

    看清光源的一瞬间，雷武手里的半截烟头掉在地上，溅出一蓬火星。

    “操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那是……人？”

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昂贵的西装，像是个精英人士。此刻，他正以关节扭曲的姿势跪在天台中央，双手抠进水泥地里，昂着头，嘴张大到下颌骨脱臼。

    一道惨白的、含有复杂坐标信息的光柱，正从他嘴里喷出来。

    不只是光。

    他的皮肤在燃烧，脂肪是燃料，灵魂是灯芯。他在无声的惨叫，身体疯狂的燃烧，向着天空发送信号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‘观察者’许诺的永生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看着屏幕旁不断刷新的数据流，脸色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“数据显示，这些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归零，但脑波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‘锁死’状态。他们的意识被囚禁在燃烧的躯壳里，一遍又一遍的广播着地球的坐标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的永生……就是变成永不熄灭的信标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屏幕上那张扭曲变形的脸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    这就是高等文明的恶意。

    不需要动用军队，只需要一个谎言，一个贪念，就能让文明内部的人，变成毁灭文明的带路党。

    “全频段广播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转身，愤怒压过了身上的疼痛。

    “告诉各国政府，告诉所有超凡组织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发光的东西已经不是人类了，他们是‘人奸’，是活体炸弹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死的，就动手清理！不管他是谁，只要亮了，就地格杀！如果不忍心，那就等着全城的人陪葬！”

    这是很残酷的命令。

    但这道命令不需要我来执行。在生存面前，人类的执行力很强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代表信标的红点开始零星熄灭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“这些信标只是终端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地图上那些光柱汇聚的方向，“它们发出的信号太散，穿不透‘行星壁垒’的屏蔽。它们正在把能量汇聚到一个总发射台。”

    我的手指顺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划过，最终汇聚到了中国西北的腹地。

    那里是一片黄色的沙漠。

    塔克拉玛干。

    而在那片沙漠的中心，有一个形似耳朵的巨大地质构造——罗布泊之耳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那里。”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主任就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“滴——”

    通讯器再次响起，但信号很差，背景音里全是风声和密集的枪炮声。

    “姜哲！”

    主任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沙尘暴里挤出来的，“你看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我盯着地图，“那些信标在往你那儿充能。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充能。”

    主任那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。

    “‘大耳朵’活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个该死的‘罗布泊之耳’，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！它是观察者在几千年前埋下的一个接收器！现在全世界的人形信标都在给它供电，它正在试图反向解析‘行星壁垒’的频率！”

    主任顿了顿，语气变得决绝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的常规部队快顶不住了。地底下爬出来的东西太多，是些死了几千年的干尸军队。它们在守着那个接收器。”

    “姜哲，你必须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让它完全启动，会在‘行星壁垒’上烧出一个洞。到时候，收割者的舰队就会顺着这个洞，直接跳跃到地球表面！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他没有求救，但那边的枪炮声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“雷武！”

    我大喝一声。

    “在！”雷武正在擦拭那把还有余温的重机枪。

    “郑和号”体积太大，飞过去太慢。

    “我们坐‘玄鸟’去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苏晓月，“龙宫这边交给你。能量护盾的量产不能停，那是最后的防线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苏晓月没有挽留，只是默默把备用电池塞进我的战术背心，又在终端上敲下一行代码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开启了‘天书’的远程最高权限。虽然有延迟，但关键时刻，能帮你算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