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拍在“玄鸟”战机的机腹上。

    “警报！左侧引擎推力失衡！”

    “警报！机体结构承受压力已达临界值！”

    座舱内红灯疯狂闪烁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。但这架代表着人类顶尖航空科技的战机，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，但还是顽强的冲出了蘑菇云的边缘。

    雷武死死拉着操纵杆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起，牙齿把嘴唇咬的稀烂。他没哭，也没喊，只是面无表情，机械的维持着飞行姿态。

    我贴在舷窗上，看着下方那正在不断膨胀、吞噬天地的蘑菇云。

    那是五千万吨当量的核爆。

    罗布泊的沙海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琉璃坑。在那个坑的中心，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。无论是那些来自高维度的行刑者，还是那个为了给我争取几秒钟逃生时间的老人。

    都没了。

    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

    “主任……”

    我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。眼眶发热，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，好像刚才那一瞬间就已经流干了。

    胸口的位置，那是高队留下的薪火，此刻并没有因为悲伤黯淡，反而烧得更加剧烈，烫的我心口发疼。

    它在提醒我。

    主任把命填进去，是为了把这份责任交到我手里。

    【检测到高能聚变反应。】

    【能量等级：歼星级（微型）。】

    【威胁评估更新……】

    脑海中，突然响起了领航员那带着一丝惊讶和凝重的声音。

    【执印者，那是你们做的？】

    【为了消灭三个单兵单位，你们竟然在自己的母星表面引爆这种当量的武器？】

    领航员的语气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在高等文明的战争逻辑里，计算的是损耗比和资源利用率。为了杀三个敌人，毁掉一片几百公里的生态圈，这在它们看来是不可理喻的疯子行为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武器。”

    我闭上眼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沙哑的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们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那帮外星杂碎。如果不滚，这就是所有人的下场。我们敢炸自己，就更敢炸它们。”

    领航员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【疯子。】

    【但我收回之前的评价。你们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……或许真的是对抗绝对理智的唯一解。】

    【好消息是，刚才的爆炸产生的强电磁脉冲，暂时干扰了轨道上收割者母舰的锁定系统。那三个行刑者的信号已经彻底消失，因果线被切断了。】

    【坏消息是……它们生气了。】

    轰隆——！

    即使隔着几万米的高空，我也能感觉到大气层的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我猛的睁开眼，透过战机的全息天窗向上看去。

    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中，那个巨大的黑色金字塔母舰，并没有因为三个精锐的死亡而退缩。相反，它底部的舱门全开，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，暴雨般的倾泻而下。

    那不再是试探。

    那是全面入侵。

    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
    战机上的通讯器突然接通。

    没有杂音，没有加密验证，直接就是全频道广播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九处北京总指挥中心。”

    一个陌生的、带着颤抖的中年声音响起。那应该是主任的副手，或者某位幸存的高级参谋。

    “通报全球战区！通报全球战区！”

    “三分钟前，罗布泊发生核爆，主任……主任信号消失。”

    “目前，全球防线全面告急！北美防空司令部失联！莫斯科遭受轨道轰炸！欧洲防线正在崩溃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失去了最高指挥！请求指示！重复，请求指示！”

    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。

    哭喊声，求救声，还有绝望的怒骂声，混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主任走了。

    这个一直在暗中维持着国家超凡力量平衡的老人一死，整个防御体系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。

    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不出半小时，人类的抵抗就会变成一盘散沙，被各个击破。

    “雷子。”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，擦干脸上的泪痕和血污。

    “把通讯器给我。”

    雷武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年轻人的热血已经消失不见。此刻，眼神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，那是像高队一样，像主任一样，背负了无数条人命后才会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雷武没有废话，直接将战机的主通讯频道切换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