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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之后的记忆很零碎。
我记得雷武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,鼻涕眼泪全蹭在我破烂的作战服上。苏晓月一边骂数据不科学,一边手忙脚乱的给我打了一针绿色的药剂。
我还记得,那天秦岭的风很大,吹散了天上整整两天的乌云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满是废墟的地上时,天上下起了雨。
下的不是水,是铁。
大气层外面,那艘解体的收割者母舰和数不清的机械兵,被重力拉着掉进大气层。它们在摩擦中燃烧,变成了一场壮观的流星雨。
“好看吗?”
我躺在担架上,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天。
“好看个屁。”雷武抹了把脸,咧开嘴露出白牙,“跟烟花似的。回头得让它们赔环境污染费。”
苏晓月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天空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天书。它已经没了光泽,变回了普通的石头。
我们心里都清楚,一切都过去了。
……
之后的事情,变得又多又杂。
地核守护者确认威胁解除后,又睡了过去。不过它把行星壁垒变成了一层能量过滤膜,用来筛选宇宙辐射,阻止外来的窥探。
我作为执笔者,在九处的特护病房里躺了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,世界变化很大。
外星人入侵的事藏不住了,各国政府只能公开部分真相。虽然有点恐慌,但活下来的人们面对收割者残骸里的新技术,适应得很快。
749局不再是秘密,它成了新成立的地球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主要部分。
苏晓月是理事会的首席科学官。她靠着护盾技术,加上从残骸里研究出的科技,让人类文明一下进步了很多。
雷武升了职,成了全球特种作战部队的总教官,专门教新兵怎么用冷兵器和意志力去打高科技敌人。听说他训练新兵的第一课,就是让他们盯着一张高队的照片看半小时,谁眨眼就去跑十公里。
至于我。
出院那天,我没接受任何授勋和采访。
我一个人开着那辆旧吉普,去了大西北的罗布泊。
这里现在是禁区,因为那个核爆留下的巨大玻璃坑。
我站在坑边,风沙很大,吹得风衣直响。
“主任,我来看您了。”
我掏出一瓶二锅头,洒在地上,酒很快就被风吹干了。
“仗打赢了,虽然惨,但很漂亮。”
我对着空旷的荒漠自言自语。
“您说得对,我是火种。但我没把它藏起来,我把它点着了。”
“现在,所有人心里都有火了。”
“他听不到的。”
领航员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。那次共生后,它的意识一部分留在了我这里,现在像个和我合租大脑的毒舌室友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笑了笑,看着远处的落日,“我就是想找人唠唠。”
“那个叫高振邦的人类,还有这个老头。他们的生物电信号消失了,但在我的数据库里,他们的逻辑模型被永久置顶了。”领航员问,“这算是一种永生吗?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摸了摸左臂,那只义肢在应龙的拟态下,和真手没两样,“只要还有人记得,他们就没死。”
……
时间过得很快。
一转眼,四十年过去了。
我老了,从一个满世界追着怪物跑的年轻人,变成了一个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保温杯的老头。
我住的地方是九处的疗养院,也是深井档案馆的新地址。
“爷爷,爷爷!”
一个小男孩跑进院子,打断了我的回忆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玄鸟-X星际巡洋舰的模型,这是雷武的孙子。
“老师今天说,当年的罗布泊之战是外星人自己打起来的,没人按核弹。是真的吗?”
我睁开眼,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。
“老师瞎说。”
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那是你太爷爷他们,用命换来的烟花。”
“那您见过那个执印者吗?”小男孩瞪大眼睛,“听说他一个人能砍爆一艘飞船!是不是有三头六臂?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有老年斑的手。
“他啊……”
我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。
“他就是个普通人,怕疼,怕死,有时候还挺没出息。但在该站出来的时候,那个人没有退缩。”
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又拿着飞机跑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目光变得深远。
院子里的收音机在播新闻:
“……第一支人类深空联合舰队,始皇号,即将启航去比邻星建第一个地外前哨站。这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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