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菜缸刷好了，盐也在连夜提纯，大叶菜堆成了小山，只等明天开腌。林河躺在热烘烘的炕上，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饺子，上下翻腾，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光是酸菜和炕，够吗？

    

    东北过冬，那是系统工程。酸菜只是维生素和风味的保障，主食呢？蛋白质呢？脂肪呢？还有柴火！烧炕、做饭、取暖，哪样离得开柴？漫长寒季，柴火消耗绝对是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御寒的衣物被褥。兽皮是好东西，但现在的处理方法显然不够，皮毛硬，味道重，保暖性也没完全发挥出来。得鞣制，得缝制得更厚实合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对了，还有照明。总不能天一黑就抓瞎吧？松脂？动物油脂？得试试能不能做油灯或者火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河越想越精神，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列个清单。他翻了个身，身下的炕暖融融的，像有只温柔的大手在按摩他酸痛的腰背。这温暖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急不得，饭要一口一口吃。但计划必须得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亮，林河就爬起来了。雷牙不在，估计又早早出去狩猎了。林河活动了一下睡得酥软的筋骨，走出山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微熹，山谷里笼罩着一层薄雾。但黑豹族人们已经忙碌起来了。学习盘炕的那几个兽人，正带着自己的家人或朋友，在自家山洞前比划着挖坑、和泥、找石头，忙得热火朝天。空地上，晾晒的大叶菜在晨露中舒展着叶片。另一边，岩正指挥着几个兽人，用简陋的石臼捣碎提纯后的盐块，得到更细腻的盐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都井然有序，充满了生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，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。他找到正在检查狩猎队准备情况的雷牙，开门见山：“今天，除了腌酸菜，还得开始囤别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雷牙转过头，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林河：“囤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有能囤的！”林河掰着手指头，“肉！不能光靠风干，得想办法熏制，或者用盐腌，保存更久。坚果！那种硬壳的果子，越多越好，晒干了存起来。能长时间放的块茎、果子，都找出来，统一存放。还有柴火！砍柴，堆柴，越多越好！兽皮也得处理，用……嗯，用草木灰或者动物的脑子揉搓，让它更软更保暖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，雷牙安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专注。等林河说完，他才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还是那个字，简洁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狩猎队，今天多带些猎物回来。雌兽和老人，去采集所有能找到的坚果、硬果、块茎。孩子和半大的，去捡柴，越多越好。”雷牙直接对旁边的几个小队长吩咐，“告诉所有人，从今天起，采集和狩猎的食物，一半留作当天吃，另一半，全部交给林河，统一存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黑豹族人的执行力让林河咋舌。几乎没有疑问，没有拖延，整个部落像一架精密的机器，开始围绕着“囤货”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狩猎队带走了最精锐的雄性兽人，他们带着更锋利的石矛和骨刀，林河提纯的盐初步尝试用来处理骨刀，似乎增加了硬度和锋利度，奔向更远的狩猎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雌兽、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们，挎着用柔韧树皮或兽皮缝制的简陋背篓，走向山谷周围的林地、坡地，开始地毯式搜索。他们认识这片土地上几乎每一种可食用的植物，知道哪里长着最多的坚果，哪里埋藏着肥硕的块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连那些还不能参与重体力劳动的幼崽，也被组织起来，在聚居地附近捡拾枯枝和干草，堆成一个个小山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河也没闲着。他先指挥着岩和几个手脚麻利的雌兽，开始正式腌酸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清洗干净的大叶菜，林河决定就叫它“白菜”了，亲切，控干多余水分，一层层码放进刷洗干净、彻底晾干的石缸里。每码放一层，就撒上一层提纯过的盐粒，用手用力揉搓，挤出菜汁，让盐分充分渗透。码满一层，就由力气大的兽人跳进去，赤脚踩实——这是林河记忆里老家腌酸菜的关键步骤，据说用脚踩出来的酸菜格外脆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个雌兽一开始还有些犹豫，但看到岩第一个脱掉皮制足套，跳进缸里嘿咻嘿咻地踩起来，便也纷纷效仿。一时间，空地上响起有节奏的“噗嗤噗嗤”踩菜声，空气里弥漫开白菜被揉搓后特有的清冽气味和盐的咸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林河则穿梭在几个大缸之间，检查盐的用量，指导踩压的力度，确保每一层都压实压紧，没有空隙。最后，在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