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光幕悄无声息地碎了。

    斧光像一道轻飘飘的影子，滑过大阵，穿过巨灵神的胸膛，又漫过十万天兵天将密集的阵列。

    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。

    被斧光拂过的天兵，就这么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，消散在天地之间——他们本是天地孕育的生灵，如今死了，便重归天地本源。

    方才还黑压压遮蔽龙族天空的十万大军，一转眼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只有巨灵神还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胸前开了个透亮窟窿，周身神光黯淡，脸色白得像张纸，连握着战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人还活着，魂却已经散了。

    东海龙宫内外，所有龙族都仰着头，张着嘴，仿佛化作了海底的石像。

    老龙王敖广身子一晃，忽然就跪了下去，朝着陈昌盛的方向深深伏下龙首。

    “昌盛长老……”

    他嗓音沙哑，“一人……可抵百万兵啊。”

    这一幕，洪荒各处都有人在看。

    玉虚宫中，元始天尊骤然睁眼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此子绝不能留。”

    他袖中的手微微攥紧，“若不能收入门下，将来必成祸患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老子沉默不语，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——这么好的苗子，怎么偏偏去了截教？

    碧游宫深处，通天教主望着水镜里的画面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好！好！”

    他拍案而起，眼中光华流转，“这才是我通天的徒弟！”

    堂堂圣人，此刻竟像个凡间的师父，满心都是压不住的欢喜。

    洪荒各处，暗流悄然涌动。

    而东海之上，陈昌盛只是缓缓收起斧头，抬眼看向瘫软如泥的巨灵神。

    海风吹过他额前的散发，天地间一片寂静，只有潮水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，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陈昌盛的意识顺着因果牵连，隐约感知到了远方那些注视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巨灵神此刻已如废人，陈昌盛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，身形一晃，便出现在对方面前。

    杀意如潮水般涌起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杀我！”

    巨灵神被那杀意一冲，仿佛陷入癫狂，嘶声吼叫，只是那吼声里已听不出半分底气，“我乃天庭正神！杀我便是与整个天庭为敌！”

    陈昌盛闻言，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：“当初你们赶尽杀绝时，可曾想过会有今天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手中巨斧已然扬起，朝着巨灵神庞大的身躯斩落。

    这一斧下去，足以让他的真灵彻底溃散，魂魄不存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变故突生。

    巨灵神猛地昂首向天，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：“天帝——救我——！”

    吼声回荡之间，天地之间骤然浮现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身着华贵官袍，气度威严，虽未刻意展露修为，但那股君临天下的皇者威仪，已足以令众生俯首。

    正是昊天！

    他俯视着东海景象，见巨灵神命悬一线，终于按捺不住，现身于此。

    “尔敢屠戮我天庭神将？！”

    昊天冷喝一声，威严的声音传遍洪荒大地。

    洪荒万物皆在天庭统辖之下，陈昌盛竟敢斩杀天庭神将，他岂能坐视不理？

    昊天现身的刹那，整个洪荒为之震动。

    难道这位准圣级的存在，真要亲自对一位太乙金仙出手？

    碧游宫内，通天教主凝视着这一幕，眉头紧锁，心中竟泛起一丝罕见的忐忑。

    “昊天毕竟是道祖身旁的童子，身份超然。”

    “以他的尊位，当真要不顾身份，亲自对付昌盛么？”

    一念及此，通天心底涌起怒意，可望着昊天那威严的身影，他又不免迟疑。

    该不该出手干涉？

    “昌盛，冷静些……”

    通天在心中轻叹，起身在大殿里缓缓踱步。

    身为圣人，他每一步都牵扯着无数因果，实在不能随心所欲。

    倘若连圣人都凭一时意气行事，这洪荒天地怕早已分崩离析。

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洪荒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。

    昊天含怒的质问声中。

    陈昌盛只是回以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，却又像说尽了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唰！

    手臂挥落，巨斧斩下！

    凛冽的斧光交错闪过，巨灵神那庞大的身躯如泡影般消散，神魂重归天地。

    巨灵神，就此陨落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陈昌盛缓缓转身，抬头望向远天之上的昊天，目光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顷刻间，整片洪荒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