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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昌盛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迅速枯竭。

    意识像是被困在黏稠的泥沼里，连调动体内残存的神力都变得异常吃力——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空虚与疲软，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
    “我岂能……倒在这里！”

    他几乎咬碎了牙，压榨出经脉深处最后一点星辰般的光芒，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，再次狠狠撞向那柄钉住自己神魂的无形之剑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极其细微的碎裂声，自灵魂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剑身上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，施加于神魂之上的沉重枷锁，随之松动了一分。

    而陈昌盛也几乎虚脱——方才那一撞，已是他此刻所能做到的极限。

    但值了。

    他眼中掠过一丝近乎狠戾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。”

    那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陡然转冷，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之意。

    陈昌盛听罢，苍白的唇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……太看得起自己了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，却带着明显的讥讽，“难道你真以为，凭我这区区神魂之体，再如何挣扎也都是徒劳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眉宇间尽是毫不遮掩的孤傲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知道你此刻只是魂体，”

    那声音冷冷回应，“但你魂内封存着神力，若你修为全盛，我确实要忌惮三分。

    可惜，你终究只是魂，而我却是完整的神魔真身。

    我的神魂层次远高于你，足以无视你的魂压，你的力量却会不断流逝，直至消散于天地。

    我劝你，别再负隅顽抗，免得自取其辱。”

    字字如冰锥，直刺识海。

    陈昌盛不再答话，只将全部心神沉入魂海，催动那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，如一波接一波的怒潮，连绵不绝地冲击着那柄神魂之剑。

    见状，那神秘存在似是略感意外，却也不再出声，只静默地观望着陈昌盛近乎自毁般的消耗。

    他甚至隐隐期待着——期待看着这道倔强的魂火，一点点燃尽最后一分光亮。

    在祂看来，神魂层面的交锋本是最基础的压制，而祂的魂力层次高出对方太多，这原本就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
    果然，随着祂持续施压，陈昌盛的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如风中残烛，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“如何？现在可信了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得色。

    望着虚空中隐约浮现的、带着倨傲之意的无形轮廓，陈昌盛的脸色愈发苍白，眉间凝起浓得化不开的阴郁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——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陈昌盛体内陡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神力震荡！仿佛沉眠的火山于瞬息间苏醒，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决堤洪水，席卷他周身每一条脉络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入魂海深处！

    天旋地转，魂海翻腾。

    神魂传来被撕裂、被扭曲般的剧痛，意识仿佛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，上下四方，皆是无垠的黑暗与混乱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！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撼动魂灵的巨响炸开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的神魂之海如同被一柄重锤正面砸中，开始剧烈摇晃，边缘处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迹象。

    魂力飞速枯竭，整个魂体变得透明而脆弱。

    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脱离掌控——像一具空空荡荡的皮囊，正轻飘飘地向后滑去。

    而更诡异的是，他竟“看见”

    了自己的身影：如同被裁开的纸片，薄薄地贴着地面倒滑而出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。

    明明意识清醒，明明知道生死一线，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“自己”

    脱离控制。

    “魂力将尽，何必再苦苦支撑？早些放弃，也少受些苦楚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再度幽幽响起，直接贯入他识海最深处。

    陈昌盛感到那具躯壳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，向后急速滑行。

    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知道怕了？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的猖狂之意几乎满溢而出，“既然知道怕，便乖乖低头。

    我可留你神魂不灭，许你苟存于世。”

    “怕你？”

    陈昌盛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，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，“我不过是嫌脏——用这种下作法子赢，你倒半点不脸红。”

    “我下作？”

    那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意识剧烈地波动起来，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，“我倒想问问，‘下作’二字从何说起？我不过是做事谨慎，不想留任何后患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