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天夜里，阿七跑来敲门。

    陆九禾从修炼中睁开眼，窗外月光正亮。敲门声很急，但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陆大哥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，拉开门。

    阿七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那枚卵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幽绿的眼睛瞪得很大。

    “它……它在动。”

    陆九禾低头看。

    卵躺在阿七掌心，壳上的花纹亮得刺眼。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，缓缓流转，五色光芒交替闪烁。

    卵壳上，那道细小的裂缝——裂得更开了。

    陆九禾接过卵，转身进屋。阿七跟进来，站在床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

    两人看着那枚卵。

    五息。十息。二十息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很轻的一声。

    裂缝又扩大了一点。一缕极细的五色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，在昏暗的屋里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陆九禾盯着那缕光芒。

    五色。

    金白、青绿、深蓝、赤红、土黄——五种颜色，流转不息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丹田里的五行轮盘。

    也是五色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。

    一小片壳掉下来，落在床上。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东西从缺口里探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头。是触角。

    两根极细的触角，五色流转，在空中轻轻晃动，像在试探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然后是小半个身子。

    一只虫。

    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通体半透明，像玉雕的。但它的颜色在不停变化——一会儿金白，一会儿青绿，一会儿深蓝，五色轮转，和周遭的光线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它从壳里爬出来，抖了抖身子，把那层透明的翅展开。

    翅也是五色的。

    薄如蝉翼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虹光。

    阿七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陆九禾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小虫在床单上爬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。两根触角朝不同方向转动，像是在感应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它抬起头，看向陆九禾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看向陆九禾的丹田。

    它振动翅膀，飞起来。

    很慢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第一次飞还不熟练。但它飞得很稳，直直飞向陆九禾，落在他手背上。

    触角碰了碰他的皮肤。

    然后它就不动了，静静趴在那里，五色的光芒慢慢暗下去，最后变成一种淡淡的暖白色，像普通的玉虫。

    阿七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陆大哥，它……它认你？”

    陆九禾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只小虫。

    他试着用神识探过去。

    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——一个极小的意识，纯净得像一张白纸，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，只有最简单的……亲近？

    他想起那十滴生命精华。

    每天一滴，全抹在这枚卵上。十天，十滴。

    它吸了十滴生命精华才孵出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阿七。

    阿七正盯着那只虫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我养的。”他小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每天抹，每天看它，它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那只虫动了动，两根触角转向阿七。

    然后它飞起来，落在阿七手背上。

    阿七浑身一僵，动都不敢动。

    虫在他手背上爬了两步，触角碰了碰他的手指，然后继续趴着，光芒又暗了几分。

    阿七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陆九禾看着这一幕，沉默片刻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它是什么虫？”

    阿七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小虫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书里……书里没有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取出那本《灵虫养育初解》，翻开，一页一页找。

    找了很久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书里记了三十七种常见灵虫，没有一种是这样的。五色的……从来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书里说，灵虫通常只有一种属性。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最多两种。五色的，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陆九禾替他说完：“变异。”

    阿七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看着那只趴在阿七手背上的小虫。

    它似乎累了，翅膀收拢，蜷成一团，慢慢睡着了。五色的光芒彻底暗下去，变成一种极淡的暖白，像普通的玉虫。

    但两人都知道，它不是普通的。

    十滴生命精华。

    五色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