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子抬眼看他：“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红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我刚才仔细琢磨了半晌，元始和老子两位手里，各自握着一条鸿蒙紫气，说不定……”

    他心里盘算的是，倘若自己真能投身阐教或人教门下，或许能为镇元子换来一缕成圣的契机——这代价，他愿意承受。

    在红云心底，镇元子的分量早已重过自己的生死安危。

    大不了入了阐教之后，他躲着赵公明走便是了。

    成圣的机缘何等难得，眼前这条线索，恐怕是仅存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红云伸手握住镇元子的手腕，语气沉缓：“开天辟地之时，茫茫造化也只凝出六道鸿蒙紫气，全在道祖手中，分予六位**。

    如今天地历经三番巨变，无量造化才又孕生两道。

    若是错过这次，镇元子，你怕是再难踏上圣途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红云心思似乎已经转定，竟生出立刻动身去寻元始与老子的念头。

    镇元子听罢先是一怔，眼中掠过感动，随即连连摇头：“红云，你的心意我领了。

    但此事再也休提——你想想，阐教已有燃灯副教主坐镇，元始怎可能将鸿蒙紫气给我？必然留予更信赖的心腹。

    即便你入了阐教，他当面应承了你，事后也绝不会兑现。”

    红云已站起身，却被镇元子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他怔了怔，细想之下也明白了这道理。

    元始怎么可能把如此重宝交给他们这样的外人。

    但他仍不甘心：“元始不行，那老子手中也有一道。

    人教门下尚无合用的**，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又要往太清天去。

    镇元子见老友方寸已乱，只得苦笑：“红云，你先静一静。

    若元始与老子当真愿意给，方才劝你入教时早就当作条件提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提，便是心中已有安排。

    这等关乎圣位的至宝，怎会落到我一个外人手中？”

    这些道理，平日不用镇元子说，红云自己也清楚。

    红云闻言脚步一滞，慢慢坐回原处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唉……若你我皆能成圣，从此便可逍遥世外，直接遁入混沌深处，再不理洪荒这些纷争了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却笑了起来，神色不见愁苦，反倒一派洒落：“你这是关心则乱，糊涂了不成？莫忘了，我掌地书，只要双足踏在这大地之上，灵力便源源不绝，性命亦与大地相连，不老不死不灭——与圣人又有何异？”

    他还有半句未说出口：只要不离大地，便是刚刚证道的红云，也未必能胜他。

    这话却不必说，免得挫了老友的心气。

    红云摇头轻叹：“终究不如成圣来得自在。”

    证道之后，他窥见天道海洋之浩瀚，混沌之域无垠，天地之广阔远超想象。

    镇元子知他全心为自己打算，心头暖意涌动，含笑宽慰道：“元始与老子皆非善与之辈，投了他们，往后争端只会多不会少，说不定反丢了性命。

    你别忘了，截教通天圣人手中，也曾得了一道鸿蒙紫气。”

    红云恍然：“是了，通天师兄那儿也有一道。”

    镇元子又道：“况且，洪荒至今只得八道鸿蒙紫气。

    可公明道尊座下几位**尽数成圣，他还指点过后土、帝江、多宝、武当等人证道——这些都不是倚仗鸿蒙紫气而成的。

    公明道尊手中，定然另有成圣的法门。”

    对于自己证道之事，镇元子反倒不慌不忙。

    正如他所说，手托地书，他便已近乎半个圣人，纵然法力道行尚有不及，却已立于不死之地。

    除非两三位圣人联手围剿——但那怎么可能？洪荒圣人屈指可数，谁会无缘无故来为难他一个准圣。

    如今红云成就道果，与镇元子同居于火云地仙宫，倒也安稳无忧。

    既无性命之危，洪荒中证道的路数又纷繁多样，镇元子便觉不必急于一时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对红云说道：“依我之见，截教方是眼下最莫测的所在。

    与其投奔阐教、人教，不如紧随截教之后，若能得公明道尊些许青睐，将来或许能获他点拨。”

    红云听罢，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论手段之玄奥、神通之深邃，洪荒之内，确实无人能出赵公明之右。

    二人议定，便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此后他们便在火云地仙宫中清修度日，倒也自在逍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昆仑山玉虚宫内，元始天尊归来已久，心头郁火未消，仍在盘算如何寻机暗中除去红云。

    思量许久，却暂无良策。

    眼下阐教既难撼动截教，又无法再对人族施以算计，一时竟无从着手。

    元始只得暂将念头转向提升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