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对比倒还罢了，如今回想玄都生前的种种表现，那份天资与心性，证道本应是水到渠成之事。

    一切，都毁在了截教手里。

    不，准确说，是毁在了赵公明的算计之中。

    老君与元始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拳头——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若非赵公明步步为营、处处设局，三教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？

    老君只觉得心中发寒。

    截教那边证道成功者一个接一个，如今圣人级战力已有十位上下。

    多宝、无当他们证道之时何等顺遂，从未听说有谁失败。

    可轮到自己人教，却落得这般光景。

    无奈之下，老君只得将神识探入度厄真人体内，取回那一缕鸿蒙紫气。

    宝物在手却无法化为实力，如同婴儿持剑，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他沉思良久，终于想起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幽冥血海，冥河道人。

    这位自创阿修罗一族、证得亚圣道果后便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，修炼的正是杀戮大道。

    此法门几近圆满，论杀伐之威，几乎可与剑道一争高下。

    老子之所以突然想到他，正是因为眼下三教最缺的，便是擅长征战杀伐的圣人。

    细数洪荒最初的几位圣人，除了通天教主，其余皆不以战斗见长。

    女娲执掌创造与生命，准提、接引钻研因果之道，前途虽远，却非争战之途。

    三清之中，老子精于外物推衍，涉猎广泛；元始亦以推衍为基，旁通多法。

    唯有通天专精剑道，杀伐之力冠绝洪荒。

    从前他们并不在意这些，可如今天地纷争不断，战力便成了最实际的东西。

    截教势大，三教急需一位能征善战的圣人。

    老子沉吟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血海冥河修行杀戮之道，正可助我三教。

    不如将这缕鸿蒙紫气予他，令他立下天道誓言，为我等对付截教。”

    元始听了这话，心里也转过同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把担忧说了出来：“那冥河道人终究不是我三教门下的人，就这么将东西给了他，只怕他往后不会真心实意帮我们。”

    老子点了点头：“这一点，我也想到了。

    只需让他立下天道誓言便是。

    想来天道誓言的约束，足够捆住他了。”

    元始仍旧有些放不下心：“一来，冥河当初似乎受过赵公明的点拨，恐怕心里还念着那份人情。

    二来，赵公明那家伙的手段实在诡秘难测，若是他有什么法子能绕开天道誓言的束缚，咱们恐怕还是制不住冥河，到头来白忙一场。”

    这一回，元始倒是考虑得格外周全，前前后后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老子听完也不由得蹙了蹙眉，但还是说道：“无论如何，总得试一试。

    况且天道誓言哪是那么容易**的？只要冥河肯立誓，自然就能把他绑在我们三教这条船上。”

    元始见兄长心意已定，便不再多言，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反正眼下还没真正定夺，等见了冥河道人，再仔细商议也不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那汇聚了洪荒天地间一切污浊之气的血海深处。

    冥河道人一直在海底闭关潜修，从未离开过血海半步，也从未插手过洪荒任何一场争斗。

    他修的分明是杀戮之道，却从未亲手取过任何一个洪荒生灵的性命。

    即便是洪荒中那位女娲圣人，也曾亲自出手斩杀过不少生灵。

    单从这一点看，冥河若不是天生诞生在这片血海之中，恐怕比女娲圣人更契合那创造与生命的天道法则。

    甚至，他简直是把“苟住”

    这门功夫修到了极致，合该转修此道才是。

    在洪荒众生的想象里，那位代表阴暗、血腥、杀戮、凶残与恐怖的冥河道人，理应手段狠辣、性情暴戾到极点，是个以屠戮生灵为乐的存在。

    可事实上，冥河长久以来一直隐在血海之中，极少外出，活脱脱是个闭门不出的苦修者。

    冥河是真的沉醉于修行之中，对体悟天地大道怀有炽热的执着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赵公明当年为他点明前路之后，他便一直沉浸在杀戮与创生这两条大道的参悟里。

    他在血海中创造了修罗一族。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，他自然而然地领悟了杀戮之道的真谛——在那极致的毁灭之中，竟还藏着一丝对生命的眺望。

    这种道法的玄妙转变让冥河深深着迷，不断向更深处探寻。

    于是他干脆将洪荒诸事一概抛开，全心扑在血海中感悟天道。

    他对赵公明始终心存感激。

    若不是对方当年一语点醒，他至今恐怕还摸不到亚圣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