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光消失。

    只剩元始独自坐在高台之上，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燃灯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。

    他抬头望见元始那冰冷的神色，心头骤然一紧，咬了咬牙，还是低头迈入殿中：“教主。”

    此番变故，谁都不曾预料。

    燃灯自知此番惹了祸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如今毕竟也已证道成圣，元始总不至于当真对他出手——

    圣人，终究还是要顾些颜面的吧。

    燃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寻常的准圣了。

    何况这件事，本也不能全算在他头上。

    谁又能料到，冥河竟如此狡诈阴险，一直潜伏在西岐，伺机暴起，大开杀戒呢？

    燃灯心中纷乱如麻。

    元始天尊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正无处宣泄的怒火骤然升腾。

    燃灯还未开口辩解——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元始已然出手，一掌将他扇飞出去。

    燃灯如石子般撞出玉虚宫，横飞数百万里。

    “噗……咳咳！”

    即便已成圣境，这一击仍让他受伤不轻。

    燃灯咳出圣血，察觉自己竟跌落洪荒，急忙闪身重回玉虚宫中。

    他绝不愿让众生看见自己这般狼狈模样。

    回到殿内，他依旧低头恭敬而立，却未像从前那样跪伏。

    既已成圣，这份圣人的体面，总不能轻易舍弃。

    元始的怒斥随之传来：“燃灯！本座如此信你，命你为副教主，赐你鸿蒙紫气助你证道——你便是这样回报的？堂堂副教主，眼睁睁看着同门被杀，自己却逃之夭夭！”

    燃灯脸上涨红，讷讷难言：“教主，此事……此事实在与我无关啊！哪能想到冥河那般**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敢狡辩！”

    燃灯只得闭口低头。

    元始怒视着他，虽已出手惩戒，却也不好再做什么。

    如今的燃灯终究是阐教重要战力，圣人之尊。

    他不过是要找个发泄怒火的去处罢了。

    于是元始一挥袖：“滚，本座见你就烦。”

    燃灯心中憋闷，愤恨难平。

    离开玉虚宫后，他脸上尽是愠怒，眼底掠过一片阴翳。

    自己已是圣人，元始却仍这般对待，当众一掌将他扇飞，何曾顾及他的颜面？

    成圣之后，燃灯心性也悄然转变，从前那副老实忠厚、任劳任怨的模样渐渐褪去，某种清醒的怨怼开始滋生。

    “元始……今日这一掌，来日必当奉还。”

    他将今日种种深深刻入心底。

    想他燃灯对阐教向来忠心耿耿，即便成圣后仍听从元始调遣，未曾辜负当年期望。

    可元始何曾给过他相应的尊重？

    甚至始终视他如仆役。

    这叫他如何能忍？

    那太乙真人令同门替死，犯下如此悖逆之行，元始都未重罚；而自己不过是一次无心的过失，竟遭这般羞辱。

    这般偏心，怎能不让人心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海，金鳌岛思过崖。

    冥河道人已回归截教，再见赵公明。

    “公明道尊！”

    冥河恭敬跪地。

    他明白，女娲圣人之所以出手，定是赵公明的安排。

    道尊并未抛弃他。

    如今任务已成，他又回到截教，便意味着——证道成圣之日，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赵公明含笑颔首：“做得不错，冥河。

    此番你圆满达成使命，这道鸿蒙紫气，便归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间，那道鸿蒙紫气再度浮现。

    “莫要让本座失望。”

    冥河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，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立刻收敛心神，郑重地躬身道：“公明道尊在上，冥河愿立下天道誓言，从今往后必当紧随截教，唯道尊马首是瞻！”

    既已决心登上截教这艘大船，冥河便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从他出手斩杀西方教与阐教门人的那一刻起，退路就已断绝——若是保持中立，准提、接引、元始、老子四位圣人绝不会放过他，血海再玄奥，也抵不住四位圣人之威。

    中立不可行，投靠西方教或阐教更是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唯一的生路，便是加入截教。

    唯有截教能护他周全，助他踏上证道之途。

    赵公明将那道鸿蒙紫气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冥河双手接过，指尖竟微微发颤，眼眶发热，心潮澎湃难抑。

    成圣之机，终于握在手中！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他更深信，只要追随赵公明，日后必能窥见更高远玄妙的境界。

    鸿蒙紫气既得，冥河归心似箭，当即就想告辞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