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4

    他们二人早存退意，只是深陷漩涡，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见二圣沉默，赵公明声音更冷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道门倾覆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本座予尔等一条生路：自今而后，西方教归于截教麾下，可得保全，气运无伤，尔等亦可偏安西土，静心发展。

    但需谨记，不得再兴风浪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如冷电，慑人心魄，“吾所求，乃是一方清平修行之世。

    非不能杀，实不欲多造杀劫。”

    话语中的凛冽寒意，让准提与接引道心震颤。

    二人对视，神念交汇，纷乱思绪急转。

    良久，准提仿佛卸下千斤重担，嗓音低沉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二人早不愿为元始、老子驱使。

    既蒙道尊给予生机……我等愿依道尊之言，自此不再相助道门。”

    形势比人强，道门败局已定，而西方命脉又捏在对方手中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长久以来的担忧终成现实，在这番威势之下，唯有屈服。

    得到承诺，赵公明化身不再多言，微微颔首，身影便如烟散去。

    准提与接引面色复杂，带着几分颓然，默默转向西方故土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金鳌岛碧游宫中，赵公明本尊悄然传音，召多宝道人与无当圣母前来。

    赵公明打定主意要清理天庭的消息，很快就传遍了截教上下。

    多宝得了吩咐，悄无声息地隐去行迹；无当圣母则径直返回天庭，召集所有截教出身的正神，传达了圣谕：“即刻起，天庭诸神皆须前往凌霄宝殿议事，不得有误。”

    不过半日，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，连同各类辅神、杂役小仙，皆已齐聚凌霄殿前。

    殿内只容正神列席，其余众神只能候在殿外聆听。

    除了这些依神位册封的仙官，还有不少从洪荒各地修行得道、自行飞升的散仙，其中亦不乏人族修士，熙熙攘攘，竟将天庭衬出几分罕有的热闹。

    昊天与瑶池也被押至殿中。

    二人未能再坐上帝后宝座，反而被按着跪在殿心，四周皆是截教正神冰冷的目光。

    昊天只觉浑身发软，额间冷汗涔涔，连袍摆之下都湿了一片——这般阵势，分明是要他的命。

    他跪伏于地，头也不敢抬，牙齿止不住地打战。

    唯一的指望，只剩体内那四道圣人暗中留下的护命气息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无当圣母身影浮现，径直落于天帝宝座之上，垂眸俯视下方。

    “参见圣人！”

    殿内殿外，诸神齐齐躬身行礼，声震云霄。

    无当略一颔首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今日召集诸位，只为裁决天帝昊天失德之罪。

    其位居至尊，却庸碌无为，背弃截教，临战反覆，毫无天帝威仪——当诛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却如惊雷炸在昊天耳中。

    他顿时崩溃，竟嚎哭起来：“圣人饶命！无当圣人饶命啊！”

    涕泪横流，哪还有半分天帝仪态。

    周围众神虽静默不语，眼中却尽是讥诮。

    昊天哪顾得上颜面，只顾叩首求饶，甚至将自己过往种种过失一一数出，只望能换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然而满殿仙神无一应声，只有两名天兵上前，一左一右将他架起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瑶池此时忽然站起，紧紧攥住昊天衣袖，泪落如雨，却仍咬着唇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无当目光转向她，再度开口：“瑶池可免死罪，入轮回重修百世。”

    另有天兵上前，将瑶池带离大殿，送往地府。

    如今的天庭与地府早有通道相连，法度井然。

    瑶池自始至终未发一语，只任凭泪水滑落，她知道，此时说什么都已无用。

    昊天见妹妹尚有一线生机，自己却难逃死劫，心中更是绝望，嘶声大喊：“你们不能杀我！元始师兄！老子师兄！准提师兄！接引师兄！快来救我——”

    昆仑山中，元始与老子同时睁开双眼，眉头深锁。

    西方极乐世界内，准提与接引亦心生感应，面露讶色。

    截教竟真要拿天庭开刀——这步棋，他们谁也未料到。

    紫霄宫深处，鸿钧道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混沌之气中，牙关紧咬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如今道门气运衰微，他若亲自出手干预天庭之事，必会动摇自身合道的根基。

    昊天……恐怕只得暂且舍弃了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起，鸿钧心中却又泛起一阵不甘。

    若连天帝都无法保全，道门还谈何兴盛？他的合道大计岂非要永远落空？

    片刻犹豫后，鸿钧终究神念传音，穿透虚空，落入元始与老子耳中：“速救昊天！”

    玉虚宫中，元始与老子对视一眼，皆看见对方眼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