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日，通天教主斩落他修为时的那股恐怖，依旧萦绕心头。

    无当圣母身为截教核心圣人，想来也从赵公明那里习得了那般逆天神通。

    “颜面？”

    太清老子望向凌霄宝殿的方向，忽然冷笑一声，“到了如今，还谈什么颜面！”

    从前的他极重声名，可一次次在截教手中受挫，让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：与性命相比，与圣人道果相比，脸皮简直轻如草芥。

    就算天下众生皆知他们畏惧截教又如何？只有活下去，才有重新挣回一切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大兄心境，愚弟便是再修数万年也难及。”

    元始天尊随口附和，随即下令，“青牛，即刻转向，以最快速度赶往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元始天尊猛地收声，目光死死钉在侧后方一道悄然绽开的虚空裂痕上。

    怕什么，便来什么。

    板角青牛方才转身，无当圣母已踏空而至，身后跟着乌云仙与天庭众仙，气息凛然如天罗张开。

    “牛儿，走！莫回头！”

    太清老子沉声喝道。

    “老爷……前路也走不通了。”

    板角青牛声音发苦。

    未等太清老子追问，一声朗笑已破空传来：

    “哈哈哈，两位圣人，真是与贫道有缘啊！”

    前方云海分开，多宝道人缓步走出，笑意从容。

    前有截教，后亦截教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被夹在中间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他们万万没想到，自己已然选择避让，截教却仍不肯轻轻放过。

    “多宝，你与无当虽成圣位，修为终究不及我二人。

    若执意阻拦，便休怪我们不顾往日情分了！”

    元始天尊寒声开口，周身气息翻涌，俨然已是鱼死网破之势。

    太清老子亦默运圣威，天地随之暗沉。

    只要多宝稍有动作，这片苍穹顷刻便会化作圣人陨落之地。

    “两条丧家之犬，要滚便滚，别在贫道眼前吠叫。”

    多宝却只是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他已明白赵公明对鸿钧一脉的布局，此刻并不打算赶尽杀绝。

    与其在此纠缠，不如放他们离去。

    当然——若这二人真要拼死一战，他也乐意奉陪到底。

    元始天尊拧紧眉头，盯着前方那条毫无阻碍的云路，心里怎么都踏实不下来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，对身侧的太清老子低声道：“师兄，这多宝究竟打的什么算盘？竟真肯放我们走？”

    太清老子沉吟片刻，终究不愿再耗下去，抬眼望向多宝，开门见山道：“不必绕弯子。

    你想要什么，直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多宝闻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慢悠悠扫过太清与元始，最后却落在那头始终低着脑袋、一声不吭的青牛身上。”本圣要的，正是这头牛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留下它，我即刻立下天道誓言，绝无阻拦，任你二人离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太清与元始面面相觑，连板角青牛自己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只要一头牛？这算哪门子条件？两人交换眼色，都觉此事蹊跷。

    “多宝，你莫不是存心戏弄？”

    元始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“要留，还是不留？”

    多宝神色未变，只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无当圣母率着天庭众仙无声上前几步，隐隐成围合之势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太清老子不再犹豫，指尖一道法诀打出，封住青牛周身气脉，“从此刻起，它是你的了。

    望你信守诺言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与元始双双撕裂虚空，身影倏忽消失，竟是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不过眨眼之间，两位圣人已杳无踪迹，只余那头呆立原地的青牛。

    四下寂静。

    青牛终于回过神来，四蹄一软，“扑通”

    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它没有出声，只是将额头重重磕向云砖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啧，谁能想到，当年何等威风的圣人坐骑，如今却这般模样。”

    一位仙官摇头叹道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么？从前仗着背后是太清圣人，在万族间何等跋扈，强取豪夺的事可没少干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被主子随手丢下，这滋味如何呀？”

    周遭议论声细细碎碎传来，句句都像针似的扎在青牛心头。

    若在往日，它早就暴起发难，可眼下法力被封、靠山已失，它除了拼命磕头，再无他法。

    “多宝大老爷！无当大娘娘！”

    青牛抬起涕泪横流的脸，声音发颤，“小牛对二位仰慕已久，只恨无缘侍奉左右！从今往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