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痴儿，还不住手！”

    “修行之路，修的是心，是身，是本我。

    欲求突破，岂能轻信他人之言？”

    “生死间的玄机，又怎会是这般自绝的儿戏？”

    盘古的身影缓缓开口，话音未落，一股看似平淡却蕴含极致威压的无形之力已然荡开，顷刻间将那柄猩红长剑震作无数光点，同时封住了女娲一切行动。

    就在剑芒碎散飞舞的刹那，赵公明眸光骤凝——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缕极淡却真实的造化气息，自混沌海中脱出，没入洪荒深处，再无踪迹。

    “造化大道……莫非这宇宙坟场，始终在鸿钧注视之下？”

    赵公明心中浮现这个猜测。

    宇宙坟场埋藏的秘密太多，纵是身合天道的鸿钧，也未必尽数知晓。

    他暗中留下几缕大道之力，瞒过天道监察此地一切动静与出入，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只是赵公明未曾料到，鸿钧行事竟能狠绝至此——连座下尊为圣人的女娲，只因其不愿与他同路，便要假借盘古之名，将她推入死局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先不顾情分，便休怪我往后不留余地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心中决意已定。

    他要插手女娲的去留，让这位宁可漂泊混沌也不愿卷入纷争的功德圣人，亲眼看清她那师尊的真实面目。

    当然，赵公明不会效仿鸿钧那般卑劣手段，借盘古之名行阴私之事。

    眼下他要做的，是助女娲尽快踏入天道境界，使鸿钧再无法凭道行压制她的感知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即便他什么都不说，女娲自能明白今日种种缘由。

    “父神……您仍在因我先前愚行而不悦么？”

    女娲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自猩红长剑破碎那刻起，她便一直注视着眼前的盘古虚影。

    外貌虽未改，内里却让她感到某种难以言说的异样。

    “世间谁人能无过？一次疏失罢了，不必挂怀。”

    虚影轻轻摇头，不待女娲再言，已径直开口阐述道悟根本。

    天道圣人虽有六位，皆凭斩三尸之法证道，其中细节却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三清凭借体内盘古本源，成圣最为轻松，亦无须顾虑根基是否稳固——盘古本已是圣境，他们生来便承了这份天大的造化。

    西方二位则因道魔大战延误出世，错过了天命加身之机，致使天道欠下他们一份因果。

    故在天道补偿之下，二人也得圆满成圣。

    “而你不同，”

    虚影话音平静，“既无盘古根基，亦无天道所欠因果，只能借功德证道成圣。

    依赖外物，终难长远。”

    语毕，赵公明操控虚影抬起二指，轻点女娲眉心。

    瞬息之间，那令无数生灵趋之若鹜的圣人根基，碎裂消散。

    “修行之路，终究要回归自身。

    唯有以己为种，方有无限未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赵公明所悟之道。

    抛却一切外依仗，全凭自身之力前行。

    纵然前路艰险重重，只要信念不摇，自身便是无敌之路。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我所谓的功德圣途，竟是一条断送前路的绝道……”

    女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她从未想过，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

    那令她成就圣位的功德之法，竟是束缚她更进一步的最大枷锁。

    “你尚未踏入天道境界，此时重头来过，为时不晚。

    这片宇宙坟场，正可用来淬炼你的心神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，赵公明不再维持虚影，任其在光尘中悄然散去。

    女娲得了父神点拨，明白此后修行只能依靠自己，心中已无犹豫。

    她向虚空三拜九叩，随即在彩云仙子面前重新演化证道成圣的整个过程。

    彩云虽不知先前发生何事，但眼见这番景象，立刻意识到属于自己的观道机缘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朝截教方向恭敬行礼，随即定神盘坐，全神贯注地观摩女娲再证圣途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赵公明了结此间事宜，目光投向宇宙坟场最深处。

    即便有众多至宝护体，通天教主在那混沌洪流中依然步步艰难。

    待他终于越过重重险阻，来到那座无人知晓的无名道碑前时，外界已流逝千年光阴。

    “师尊的机缘应当在此处，”

    赵公明凝神守视，不敢有丝毫分心，“这里也正是宇宙坟场最大的秘密所在。”

    通天教主并未迟疑，察觉此碑或许关联机缘，便缓步上前，伸手轻触碑身。

    宇宙坟场素来是洪荒生灵闻之色变的禁地，传闻深处藏匿着连圣人都可能陨落的恐怖存在。

    通天对此原存疑虑——圣人超脱生死，纵然宇宙崩灭亦可不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