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。

    “话已至此……想来道友已在宇宙坟场深处，见过那座无名道碑了吧？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犹豫许久，终是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见过怎样，没见过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赵公明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“若未见过，还请道友亲自去一看。

    若已见过……望道友替我隐瞒道碑之事。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神色凝重，仿佛在畏惧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无论此处还是彼处，鸿钧与天道皆无从察觉。

    道友不必顾虑，如实说清一切吧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抬手一挥，通天教主正在挖掘葬土的景象，便浮现在二人眼前。

    见状，盘古虚影的脸色渐渐难看。

    那不是计谋被识破的恼怒，而是一种祖坟被刨的愤恨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家师也算是你的血脉后裔，由他动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由他动手更是大逆不道！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再也按捺不住，猛然起身，“昔日我待他如亲子，传他无上法门，如今他却来掘我坟冢——简直可恨至极！”

    看着虚影那咬牙切齿的暴怒模样，赵公明不禁笑了。

    原以为盘古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幕后棋手，没想到到头来，也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莽夫罢了。

    “还请道友替我出手，好好教训这孽子一番！”

    盘古突然朝赵公明躬身一礼。

    赵公明按下心中波澜，顺势问道：“盘古道友莫急，我且问你——为何要在宇宙坟场立下那座无名道碑？碑下所埋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盘古虚影的神色骤然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无名道碑是他最深处的秘密，也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退路。

    就连三清与十二祖巫承袭的记忆里，也未曾留下半分痕迹。

    静默良久，盘古终于长叹一声：“有些事不是我不愿说……而是一旦说破，对你我皆是灭顶之灾。”

    这话反倒激起了赵公明更深的探究之心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传音给远方的通天教主，令他加快挖掘。

    “道友何必如此相逼？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声音里透出无奈。

    “不求机缘，只为扫清一切可能威胁我教之物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这是他手中太初道瞳唯一无法窥破的秘密。

    既然看不透，便是变数，便是潜藏的危机。

    为了截教传承，即便此刻站在盘古的对立面，他也绝不犹豫。

    毕竟比起眼前这道虚影，那葬土之下未知的存在，才是真正悬于截教未来的利刃。

    “道友……何至于此啊！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语气已显焦灼。

    “那就请道友如实告知坟场之秘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的话里已带上了不容回绝的意味。

    盘古虚影苦笑数声，终于不再坚持。

    自混沌中灵智初开时，他便知晓了自己的使命：以自身血肉终结一个时代，开启新的纪元。

    这是后世传颂的无上功德，于他而言，却只有满腔不甘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，顺应天道而行，为何连存续的机会都不配有。

    身为混沌第一圣，他决意为自己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“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。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缓缓道，“那遁去的一，既是我的力之法则，也是我仅存的一缕残魂。”

    开天辟地、身化万物之后，他强行剥离一缕精魄，埋入宇宙坟场深处。

    为瞒过天道窥察，甚至引万千生灵堕落沉沦，以浊气掩盖那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“葬土之下所埋，正是我凝尽残余血脉法力所化的‘遁一’。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彻底敞开神识，将这段独属于他的记忆拓印一份，递至赵公明手中。

    种种细节皆表明，他并未说谎。

    但也正因这番坦诚，让赵公明骤然惊觉：当通天教主掘出那“遁一”

    之时，便是自己以身偿还因果、沦为盘古重生之躯的时刻！

    “道友……我亦不愿行此无情之事。”

    盘古虚影低声道，“可除此以外，我再也找不到重归世间的办法。”

    从目睹通天教主所作所为的那一刻起，他在赵公明面前的一切言行，都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而演的一出戏。

    他要拖延，拖到通天教主掘出那遁去的一，成为他再度降临人世所用的血肉躯壳。

    “难怪你会将召唤真身的法门传给我师父，原来你所有的谋划，都是为了今天。”

    赵公明已经看穿了盘古的全部打算。

    他几乎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传授给了通天教主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什么血脉亲情的馈赠，而是因为他早就盯上了通天教主那具圣人之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