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骑，在洪荒修士眼中，从来不只是代步之物。

    它是身份的象征，是实力的证明。

    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，方有资格令他族俯首，甘为座下骑乘。

    昔年帝俊、太一统御妖族时，甚至立下规矩：非大罗金仙不可收坐骑，连寻常准圣亦被禁止，唯恐冲撞天帝巡天之仪。

    但在更古早的、天地未明的岁月里，规则只有一条：

    打得过，你就得趴下，当坐骑。

    盘古开天辟地后的洪荒岁月里，少年心性的通天在三清之中最是血气方刚。

    他常为争个高下与人交手，意气风发，锋芒毕露。

    那时五色夔牛也曾是他较量的对手之一，至于胜负如何，只看后来夔牛甘为坐骑便可知晓。

    “想起当年那一战，夔牛道友可谓打出了走兽一族的威名！”

    红云道人与镇元子相视而笑，眼中掠过久远的画面。”是啊，夔牛与那独角青牛联手，竟让始麒麟将牛族抬举到仅次于麒麟族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最早拜入截教的多宝不禁讶然：“夔牛师伯那么早就跟随师尊了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，”

    红云抚须点头，“通天道友与夔牛的主仆缘分，算来也是洪荒一段古老佳话了。”

    三霄仙子齐声问：“那夔牛师叔今日提起旧事，是何用意？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瞧不惯老爷如今这副少年模样！”

    五色夔牛昂首直言，声如闷雷。

    原来通天成圣前性子张扬，时常骑它出行，唯有闭关时夔牛才能自在走动；成圣后虽深居简出，偶尔仍会唤它过来，过一过坐骑的瘾头。

    “被老爷骑了那么多年，俺老牛骑他一次，也不算过分吧？”

    夔牛越说越兴起，眼底闪着快活的光。

    它要骑的必须是少年模样的通天——唯有如此，才算是真正讨回了那份憋闷许久的痛快。

    “还好师尊离得远，”

    多宝大笑着打趣，“若听见夔牛师伯这话，怕是要立刻赶来教训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看通天道友此刻神情，”

    红云望向远空，缓声道，“贫道觉得，他或许已经知晓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随他目光望去，果然见到通天正远远望向东海方向，眼神如凝冰霜。

    那道目光让五色夔牛本能地缩了缩脖子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已是半步大道境界，再修炼万年便是真正的大道强者；而通天万年之后能否出关尚且未知，就算出关，也不过是天道境——大道岂会畏惧天道？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夔牛胆气顿壮，竟昂首与通天隔空对视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个蠢牛，此事本座记下了！”

    “记下又如何？老爷，这次俺可非要骑您一回不可！”

    一主一仆遥遥斗嘴，惹得崖上众人哄笑不止。

    唯有彩云仙子茫然立在原地——她连太清老子是何时何地出手伤她都还未想明白，转眼又卷入这段主仆旧怨，只觉思绪纷乱，难以厘清。

    “徒儿不必多想，”

    少年通天却已一步迈前，朝紫麒麟冷冷开口，“你只需等着看为师如何教训这头顽牛便是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。

    那双漆黑眼瞳骤然锋利如出鞘剑光，澎湃的霸烈之气如潮涌出，压得紫麒麟匍匐在地，几乎窒息。”太强了……”

    它颤抖低喃，“通天圣人……实在太过强悍！”

    殿内仙官们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，满是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“一个字便能震动八荒，一个人就能踩住万道……那位到底修到了怎样不可思议的境界？”

    “这还仅仅是一具化身罢了，通天圣人的真身，莫非早已天下无敌？”

    端坐在天帝尊位上的乌云仙，此刻也深深锁起眉头，认真思量起通天教主是否当真无敌于洪荒这件事。

    就离去前展现的战力来看，明面上唯有道祖鸿钧能压他一头，暗处的赵公明或许也稍胜半分。

    可时至今日，通天教主即将迈入全新的层次，说不定真会成为这洪荒自古以来的第一人！

    “待师尊顺利出关，他便是当之无愧的洪荒至强。”

    无当圣母颔首，语气肯定。

    她清楚，从不将这些虚名放在心上的赵公明，定然会主动让出首位。

    但除了赵公明，她实在想不出，古往今来还有哪位修士，能有正面击败通天教主的资格与实力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这么说来，你我得赶紧备好贺礼，等师尊出关时庆贺一番了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不再多言，目光齐齐落在那少年模样的通天身上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立在彩云仙子前方，傲然凌驾于天地之间，周身上下每一处都散发着至高无上的磅礴神威。

    他只是凝目一望，一道无可抗衡的青